2008年俄罗斯总统选举
利莫诺夫在埃马纽埃尔·卡雷尔的叙述中,2008年俄罗斯总统选举成为一次检验——宪法规定的职位交接是否也能带来权力交接。弗拉基米尔·普京没有竞选第三个连续总统任期;相反,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出任总统,普京则担任总理。这项安排保留了权力交接的表象,同时让普京近在咫尺;其后来的结果,更凸显了利莫诺夫的政治抱负与他所反对的体制之间的差异。
背景——利莫诺夫的政治空间
在选举之前,利莫诺夫的地位已经发生变化。卡雷尔回忆说,他得知安娜·波利特科夫斯卡娅曾为因占领并破坏总统办公楼而被判刑的民族布尔什维克党成员辩护。她将这些年轻被告描绘为勇敢的人,认为他们能为国家的道德未来带来希望。安德烈·萨哈罗夫的遗孀叶莲娜·邦纳也支持该党成员,尽管这个党名令人不安。这些出乎意料的声援动摇了卡雷尔先前对利莫诺夫的看法——他原本只把利莫诺夫视为光头党成员的法西斯主义领袖——也表明利莫诺夫在俄罗斯所处的位置已经改变。
这种地位的变化,使利莫诺夫成为一项更广泛的反对派计划中的人物。几个月后,卡雷尔得知,“另一种俄罗斯”正在与与利莫诺夫结盟后成为竞争者的卡斯帕罗夫、米哈伊尔·卡西亚诺夫和利莫诺夫的领导下组建——三人分别是一位国际象棋冠军、一位曾在普京手下担任总理的人,以及一位卡雷尔认为体面人士都会避而远之的作家。这一联盟让利莫诺夫作为政治人物更容易被社会接受,尽管卡雷尔仍不确定这一变化意味着什么。这场选举将检验这种新的公众能见度能否转化为对权力的有效挑战。
政党及其追随者
利莫诺夫背后的政治力量不仅是由知名人物组成的联盟,也是一个围绕他个人权威建立的运动。年轻的民族布尔什维克党成员把他视为活着的传奇,这在很大程度上源于他在监狱中的表现——他忍受了列福尔托沃监狱和艰苦劳改营的生活,从不抱怨,写了七八本书,还帮助同牢房的人。他获释时,囚犯和看守还争着替他提手提箱。在书中,这种监狱声望既成为政治效忠的源泉,也成为文学传奇的一部分。
这一运动的吸引力体现为组织规模的扩展。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乌法和下诺夫哥罗德等城市都出现了分支机构。在一次党代表大会上,数百名代表从俄罗斯各地赶来,尽管该党总共约有七千名成员。找到会场并不容易——起初答应承办集会的场所后来纷纷撤回承诺,显然是受到了警方干预。尽管如此,代表大会仍然开幕;利莫诺夫向到场的支持者发表讲话,把他们称作一个真正的共同体——多年来,他们一直在分发该党的报纸。
利莫诺夫将这场运动描述为推动国家未来的力量,但他认为夺取政权的时机尚未到来。他转而提议在俄罗斯边缘地区采取行动,尤其是在波罗的海国家和中亚;他称,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人被遗弃在那里。他指出拉脱维亚、乌克兰和哈萨克斯坦的俄罗斯族人口,并主张鼓励起义和建立分离主义共和国。这一纲领揭示了该党的宏大政治想象与眼前选举竞争之间的距离——其领袖正在建设一场运动,并指认其他斗争阵线,而不是单纯提出一条通往政府职位的常规道路。
2008年的安排
卡雷尔在回顾这场选举时,重新提及一位英国记者在利莫诺夫与与利莫诺夫结盟后成为竞争者的卡斯帕罗夫举行的记者会上所作的预测。普京遵守了宪法关于总统不得连续担任三届的限制,没有在2008年再次参选。相反,梅德韦杰夫出任总统,普京则出任总理。卡雷尔把这项安排比作一辆有两个方向盘位置的驾校汽车——梅德韦杰夫坐在学员的位置上,普京则作为经验丰富的教练坐在他身旁,既让他驾驶,又随时准备在发生意外时接手。
这个比喻使宪法规定的权力交接变得容易理解,同时强调了其中的不平衡。梅德韦杰夫担任总统,也获准执政,但普京继续以总理身份留在政治舞台上,使他成为资深的搭档。在卡雷尔的叙述中,这项安排留下两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宪法允许普京在2012年重返总统职位时,他是否会这样做;以及梅德韦杰夫在掌握权力后,是否可能抗拒甚至取代自己的导师。因此,这场选举看起来并非一次尘埃落定的权力交接,而是一个间歇期,其政治意义要到后来才会明朗。
选举后的反对派
同一政治时刻也暴露了利莫诺夫联盟的局限。在后来的叙述中,卡雷尔说,与利莫诺夫结盟后成为竞争者的卡斯帕罗夫在遭到骚扰后没有尝试参选;卡雷尔称,“另一种俄罗斯”在总统选举失利后不复存在。利莫诺夫没有放弃反对派政治,但曾让他与与利莫诺夫结盟后成为竞争者的卡斯帕罗夫和卡西亚诺夫并肩的联盟,已不再能为他提供持续运作的平台。对利莫诺夫而言,这场选举的意义部分就在于这种反差——地位日益获得认可,公众能见度也有所提高,却没有带来一个持久的政治组织或进入公职的道路。
利莫诺夫转而创建战略31运动,名称取自宪法第31条;该条保障示威权利。在有三十一天的月份的三十一日,支持者会聚集在凯旋广场。卡雷尔描述了常见的人数悬殊——约一百名示威者面对五倍于己的警察,数十名抗议者被捕;因此,利莫诺夫定期短暂入狱。这些示威让反对派持续受到关注,但其规模以及一再发生的逮捕,与早先联盟似乎开启的夺权前景大相径庭。
2012年的答案
卡雷尔通过后来的回望,为2008年那项安排引发的问题作出了结论。2012年的选举明确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普京重返总统职位。对第二个问题,选举同样给出了明确的否定答案——梅德韦杰夫没有对抗或击败自己的导师。卡雷尔形容,俄罗斯已经听任普京再执政八年。因此,职位交接证明只是暂时的,恰如驾校汽车的比喻所预示的那样——学员开过车,但经验丰富的驾驶者再次握住了方向盘。
对利莫诺夫来说,这一结果使政治局势彻底逆转。卡雷尔暗示,利莫诺夫或许曾相信自己能够乘着一场天鹅绒革命的浪潮被推上权力之位;然而,这场选举及其后续发展,却让他处于一种格格不入的境地——作为反对派人物,他与一些并不认同他所持民主和人权价值的人站在一起。因此,2008年选举既是国家最高层精心安排的权力交接,也是利莫诺夫新近获得认可的反对派角色未能转化为可信夺权途径的转折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