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俄罗斯立法选举

利莫诺夫

1993年俄罗斯立法选举是爱德华·利莫诺夫政治轨迹上的一个转折点——它给了他进入议会的机会,同时也揭示了他宁愿领导一个小党、也不愿加入大党的选择所付出的代价。竞选活动发生在杜马被解散并遭到血腥镇压之后,笼罩在经济改革造成的社会创伤之中;当时的政治气候里,民主究竟意味着什么已变得难以确定。利莫诺夫与塔拉斯·拉布科在特维尔州各地竞选,但最终落败,而弗拉基米尔·日里诺夫斯基赢得了四分之一的选票。利莫诺夫的失败并非单纯由选民决定——他拒绝了一项本可能让他成为议员的联盟。

背景——动荡中的国家

杜马遭解散、对峙以流血告终后,选举成为必要之举。事后,民主已得到拯救的说法并未平息争论——书中描绘的公众氛围是,人们谈到民主时已不再不用引号;进步与反动、民主与法西斯之间那些熟悉的界线也变得不再稳定。因此,这场选举并非一次例行的权力交接,而是暴力过后围绕政治合法性含义展开的角逐。

经济改革为这场角逐提供了现实背景。与鲍里斯·叶利钦和叶戈尔·盖达尔相关的价格自由化,造成了百分之二千六百的通货膨胀。原本旨在代表每位公民所占国家财富份额的凭证,于1992年9月1日寄给了所有年满一岁的俄罗斯公民;等凭证送达时,通货膨胀已使它们几乎一文不值。许多收件人以大约一瓶半伏特加的价钱将凭证卖掉。在特维尔州,利莫诺夫看到城镇和村庄遭休克疗法重创;眼前的景象与盖达尔竞选广告中那个富裕的美式中产家庭相去甚远。

利莫诺夫在特维尔州竞选

身为法学院学生的拉布科帮助利莫诺夫登记为候选人。书中称,叶利钦执政时期虽然混乱,但仍相对开放,任何人都可以竞选公职并发表意见。亚历山大·杜金答应提供帮助,却一直待在有暖气的莫斯科办公室里;因此,党的竞选团队实际上只有利莫诺夫和忠心耿耿的拉布科。整个十二月,他们乘坐一辆旧汽车在选区各处奔波;这辆挂着摩尔多瓦牌照的车是他们一位熟识的军官借给他们的。车主要收回汽车后,两人便改乘公共汽车和三等列车。

该选区有七十万名选民。利莫诺夫举行小型集会,每次聚集十五至二十人,大多是贫困的老年退休者。在勒热夫、斯塔里察、杰米多沃等境况艰难的聚居地,拉布科会走近路人,邀请他们参加集会。听众听到利莫诺夫的俄罗斯民族主义纲领后,许多人最后都会问他支持哪位候选人——叶利钦还是日里诺夫斯基。他们的问题反映出人们理解国家政治时视野何其狭窄,也凸显了利莫诺夫要让独立本身听起来像一种有说服力的选择有多么困难。

这场竞选面对的公众也早已习惯投票支持执政党。利莫诺夫反感盖达尔的电视广告——广告中,一个富裕的郊区家庭去投票,孩子还开玩笑说,家里的狗也不能投票。他认为,这种想象出来的中产阶级生活是在侮辱大多数俄罗斯人。听众赞同这种批评,但书中指出,赞同并不一定会转化为反对执政党的选票。

对手的宣传与选举结果

少数选民支持日里诺夫斯基;他的竞选活动为那些被改革欺骗的人提供了更加戏剧化的民族主义回应。在帕维尔·帕夫利科夫斯基为英国广播公司拍摄的一部纪录片中,这位候选人承诺提供免费伏特加、收复帝国、支持塞尔维亚人、轰炸德国、日本和美国、重开古拉格,并监禁新俄罗斯人和所谓的叛徒。书中指出,这种言辞与利莫诺夫惯常的政治主张并没有多大距离,但利莫诺夫很难解释自己的独立参选究竟能带来什么不同。

叶利钦和盖达尔赢得了选举,日里诺夫斯基则获得四分之一的选票。这一结果令利莫诺夫所面临的抉择格外鲜明——如果他和日里诺夫斯基一起参选,他就会成为议员。日里诺夫斯基愿意接纳他,但利莫诺夫拒绝了。叙述者认为,这一决定符合利莫诺夫一贯的偏好——他宁愿领导一个只有三人的政党,也不愿屈居于一位拥有数百万支持者的领袖之下。

失败及其政治意义

结果如此确定,以至于利莫诺夫没有等到官方宣布便离开。他愤怒而屈辱地返回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这场竞选带他走过遭人忽视的偏远腹地,也让他接触到那些困苦的选民,使改革的代价变得具体可见;然而,竞选并未为他带来议会席位。这场失败揭示了政治影响力与个人主导权之间的矛盾——利莫诺夫能够想象一条进入议会的道路,却不愿以服从另一位人物为代价。

这场选举也预示了日后塑造利莫诺夫政治活动的世界。书中将他的参选置于一个短暂时期之内——尽管秩序混乱,选举参与和公开表达政治意见仍有可能;同时,书中也将他的失败置于后苏联政治更广泛的不稳定之中。对利莫诺夫而言,结果既是一种屈辱,也揭示了他的选择——他最终没有席位,因为他拒绝了本可以让他获得席位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