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启示

在天堂的旗帜下

来自上帝的启示是书中确立宗教真理、赋予领袖权威并指导私人生活的核心方式。它也是反复出现的冲突根源——当个人声称能够获得神圣指引时,他们的启示可能挑战界定谁有资格代表上帝发言的等级制度。从约瑟·史密斯早年鼓励个人寻求指引,到后来的分裂派别以及罗恩·拉弗蒂影响日益深远的启示,这一概念将宗教权威与一个问题联系起来——谁能够辨认、解释并执行神圣命令。

启示与制度权威

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最高领袖的正式头衔称他为会长、先知、先见和启示者。这一头衔体现了一种传统——宗教真理和教会权威被认为源自持续启示。按照书中的叙述,与上帝沟通的承诺并非摩门教组织体系中无关紧要的一环;它是先知领导权赖以成立的基础之一。

约瑟·史密斯最初强调,信徒应寻求来自上帝的个人感悟,以指引自己的生活。这一主张使他的教导有别于那些通过既有制度传递神圣指引的教会,也打动了重视直接接近上帝的追随者。但这一原则造成了制度上的难题。如果成员能够为自己接受启示,那么与约瑟的启示相矛盾的启示,也可能声称拥有同等的神圣权威。问题不仅在于上帝是否发言,也在于教会如何决定哪一种关于上帝言说的说法应当支配其成员。

1830年,也就是教会注册成立的同一年,约瑟·史密斯宣布了一项启示,规定只有他本人可以为教会接受诫命和启示。这条规则试图巩固他对教义的权威,却无法抹去他此前已鼓励的个人启示所具有的吸引力。即使一些信徒关于宗教问题和个人事务的启示与先知对制度的限制相悖,他们仍继续听从这些启示。书中将这一未解决的张力与分支团体不断出现联系起来——人们认为权威源自神圣力量,但仅凭宣称便无法垄断通往这一源头的途径。

启示作为不断变化的宗教纲领

书中还将启示描绘成推动摩门教信仰随时间改变的力量。到十九世纪四十年代中期,约瑟·史密斯已收到133条重要到被记录在《教义和圣约》中的诫命。不断累积的启示标志着这一宗教相较于创立之初发生了重大变化。其中,1843年的启示后来被列为经典中的《教义和圣约》第132篇,提出了多妻婚姻的新永恒圣约。书中强调这条诫命造成的广泛影响——它几乎使教会分裂,促成了约瑟·史密斯遇害相关情势的形成,其影响也持续回荡于美国社会。

对丹·拉弗蒂而言,启示和经文属于一个由绝对宗教权威主导的更大世界。他自行研读后认定,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在1890年放弃多妻婚姻时已误入歧途。他将《摩尔门经》、《和平缔造者》、《美国宪法》和《独立宣言》视为神圣文本,认为其中受神启发的语言应当按字面遵行。在这种观念中,启示并不意味着可以开放地解释;它与经文及立国文献并列,成为一种不容模糊或因具体情形而变通的权威。结果形成了截然分明的道德世界——虔诚信徒认为自己掌握真理,并将真理之外的人视作对立者。

奥尼亚斯与对先知职位的竞争性主张

罗伯特·克罗斯菲尔德(又名奥尼亚斯)的经历展示了启示如何明确提出对制度权威的主张。1975年,克罗斯菲尔德收到一条诫命,获赐奥尼亚斯之名,并被告知他才是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真正的先知和合法领袖,受命整顿教会。这一主张将联合努力计划的领袖,包括勒罗伊·约翰逊,置于从属地位——他们理应听从奥尼亚斯的指示。克雷斯顿的领导层拒绝承认他的权威,并将他排除在祷告聚会之外。他被联合努力计划开除,先迁往爱达荷州,后来定居在犹他州普罗沃附近。

这场争端不仅关乎某个讯息是否来自上帝,也关乎启示如何成为公认的权威,以及一个既有宗教群体是否会接受竞争者提出的先知身份。书中将奥尼亚斯的追随者列为众多摩门教分支运动之一,这些运动源于人们持续争论个人灵感与制度控制之间的关系。他们的存在凸显了一种制度的不稳定性——人们将神圣启示视为最终依据,但谁是获授权的启示接受者,仍存在争议。

先知学校与罗恩·拉弗蒂的启示

1984年初,奥尼亚斯的先知学校每周聚会,通常在拉弗蒂兄弟母亲位于普罗沃的家中,地点在家庭脊椎按摩诊所楼上。兄弟俩协助创办学校,为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的领袖印制、折叠并邮寄了奥尼亚斯的一万五千多份小册子。随后,奥尼亚斯收到启示,称兄弟俩为蒙拣选的民众。在此前一条关于他们的启示发布六周后,他接到指示,任命罗恩·拉弗蒂为学校普罗沃分会的主教。这项任命让罗恩在一个以学习接受和解释启示为宗旨的群体中担任正式职务。

2月24日,罗恩成为奥尼亚斯的学生中第一个接受上帝诫命的人。他坐在一台向伯纳德·布雷迪借来的电脑前,闭上眼睛,随着自己感受到圣灵的提示打字。他在2月25日和27日又接受了更多启示。丹·拉弗蒂并未在学校中经历启示,却着迷地看着兄弟进行这番实践。讯息并非全都以同样方式传来——罗恩有时一次收到一个词,有时收到完整短语,有时则先将内容记在脑中,再写下来。

在奥尼亚斯的指示下,罗恩于2月和3月期间收到约二十条启示。有些启示一出现便在布雷迪的电脑上打出;另一些则先留存在他的记忆中,之后才付诸文字。3月下旬,他用手写的方式将最令人不安的一条记录在黄色法律用纸上。这条启示将数人描述为阻碍上帝事业的人,并命令接连迅速地将他们除去。于是,先知学校的实践从学习如何与神沟通,转变为这样一种主张——一名学生所接受的命令授权对特定个人采取行动。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内容,也在于罗恩赋予它的权威,以及其中的措辞如何将人的决定呈现为上帝的命令。

启示、服从与宗教分裂

在全书中,启示都出现在这样的群体之中——服从先知权威被教导为一项界定信仰的宗教义务。在联合努力计划中,男性领袖拥有圣职,只有先知获准接受决定信徒应如何生活的启示。这一原则影响性别角色和日常行为,而对宗教权威的异议则被视为对信仰的威胁。群体越严格地控制谁可以代表上帝发言,竞争性的启示主张就越可能产生重大影响,也越可能引发破坏。

接连发生的领袖更替,暴露出依赖先知地位和继承关系的权威有多么脆弱。1986年勒罗伊·约翰逊去世后,鲁隆·杰夫斯接掌领导权,但马里昂·哈蒙的追随者质疑他继承领导权的资格。近三分之一的群体离开,并成立了一个名为第二教区的敌对教会。双方都谴责对方背弃信仰,使彼此竞争的宗教正统性主张成为分裂本身的一部分。约瑟夫·穆瑟遭受严重中风后,他任命鲁隆·奥尔雷德为第二长老,也引起了勒罗伊·约翰逊支持者的抵制;约翰·Y·巴洛此前曾指定约翰逊为继承人。穆瑟去世后,运动分裂——约翰逊领导留在短溪的较大群体,奥尔雷德则成为使徒联合弟兄教会的先知。这些争端表明,启示和先知权威并不能阻止分裂;相反,它们可以提供为分裂辩护的依据。

因此,这一概念具有双重含义。启示承诺人们可以即时接触神圣真理,但宗教制度也依赖于限制谁可以为群体解释这一真理。约瑟·史密斯的限制、奥尼亚斯提出的竞争性委任,以及罗恩·拉弗蒂的主张,都以不同方式呈现了这种张力。书中既未将启示视为真理的简单保证,也未将其视为空洞形式——启示是一种强有力的主张,其后果取决于提出者是谁、哪个群体承认它,以及人们以它的名义采取什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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