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弹袭日的消息传到阿格斯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原子弹轰炸的消息以一则报纸报道的形式传到阿格斯,报道在沃尔德沃格尔家的厨房餐桌旁被朗读出来。战争结束的消息并非作为抽象公告进入这个家庭,而是让前所未有的毁灭力量报道与日常生活的声响和劳作发生碰撞。费德利斯要求听完所有内容,马扎琳则要求停止朗读;战争结束的消息使全家陷于宽慰与恐惧之间。
消息如何传来
德尔芬最先从一位顾客那里听说轰炸一事,那位顾客当天早晨从收音机里听到了消息。到了晚上,一份从法戈送来的晚间版报纸已经抵达,头条写着“原子弹击中日本”。德尔芬、费德利斯和马扎琳把报纸铺在厨房餐桌上,一起阅读头版报道。消息经由收音机、顾客和报纸这一连串日常传播渠道进入这个家庭的生活,随后,报道事件的规模才逐渐明朗。
报纸把炸弹报道与几则其他消息并列刊登——一种预备推出的多功能家用电器、一名使用假肢的四肢截肢军人,以及一宗家庭谋杀后自杀事件。德尔芬读出杜鲁门的警告——日本将遭受“从空中落下的毁灭性打击,其猛烈程度是地球上前所未见的”;她也读出报道中称,这种武器利用了“宇宙的基本力量”。报纸将这些消息并列,并未把炸弹与其他事件分开——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暴力,与技术承诺和私人悲剧同处一版。
读出炸弹的威力
费德利斯身体前倾,让德尔芬把报纸上的内容全都读出来。听到描述炸弹威力的报道时,他请她回头再读那部分。随后,德尔芬读出报纸上的比较——一枚炸弹的威力,相当于法戈每一名男性、女性和儿童各自对应的1228磅梯恩梯。这组数字为遥远的袭击提供了本地尺度,让人通过一座熟悉的城市及其人口想象其毁灭力量。
马扎琳听到报纸把利用宇宙力量与未能完善那台承诺推出的削皮器并列报道后,打断了朗读。她显得茫然,说话时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婴儿。她的话让家用便利的承诺与大规模毁灭的报道并置——同一页既设想更高效的家务生活,也报道威力惊人的武器。她最终要求停止朗读后,全家面对这则消息的时刻便归于沉默,没有进一步解释。
家中的战争终结
朗读停止后,费德利斯轻声说:“战争结束了。”他情绪激动,令其他人感到意外。他的话点明这则消息意味着一个转折,但这个场景没有把这一转折简化为单纯的庆祝。德尔芬、费德利斯和马扎琳各自陷入沉思,听着冰箱的声响、苍蝇撞击纱窗的声音、水滴落入水槽的声音,以及葡萄架间的麻雀声。对德尔芬而言,这些平常的声响仿佛突然有了新的意味,似乎是某种更宏大图景的征兆,只是她无法完全理解。
德尔芬既感到恐惧,也感到宽慰,觉得自己应该哭泣或大喊。她离开厨房走进花园,在那里拔草劳作,让体力劳动占据自己的注意力。她在一株蒲公英的根下发现一块骨头。这一发现将报纸所述的大规模死亡,与家庭周围早已存在的死亡联系起来——动物和小生物的死亡,以及那些遗骸已被埋葬或藏起的死者。她继续劳作,直到双手疼痛、思绪平静下来。她的反应没有化解这则消息,而是将新近报道的灾难置于生命、死亡与重返的持续循环之中。
战争、记忆与日常生活
这个场景的力量来自不同尺度之间的转换。炸弹以宇宙力量和与法戈相关的数字加以描述,而收到报道的人仍坐在厨房里,周围是熟悉的家中声响。报纸本身将公共灾难、家用发明和私人暴力汇集在一起;一家人的共同阅读使这些相邻的报道成为同一个令人不安的当下的一部分。
这则消息传来时,这个家庭早已受到战争期间的离别和焦虑影响。战争期间,德尔芬一边应付物资短缺和配给,一边担心男孩们;马库斯来信描述了他所能获得的有限食物。因此,战争结束的公告所带来的不只是公共事件的变化,也触及这个家庭漫长的等待,以及亲人可能归来的希望。然而,原子弹的报道使宽慰无法成为简单的了结。这个安静的结尾——三个人静听,德尔芬回到花园继续劳作——让矛盾留在原处——战争已经结束,但它的暴力仍持续压迫着活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