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们挖掘地下堡垒及坍塌事故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男孩们挖掘地下堡垒,土丘随后坍塌;在这一事件中,马库斯将悲伤化作一处可以进入、塑造并暂时掌控的地方。起初,他只是在一处废弃建筑工地独自挖掘,后来这变成男孩们秘密进行的工程,他们立下保密誓言,逐渐在土丘下建起一间房室。这项工程带给马库斯宁静与目标,但雨水使土地变得更沉重、更不稳固。他留在里面加固通道,土丘随即坍塌,他仍被困在地下。

发现与初次挖掘

伊娃去世一年后,马库斯迷上了挖掘。在松林和橡树林后方,离肉铺一两英里处,有一处计划建造豪宅却已废弃的工地——地下室已经挖好,但屋主在动工前就花光了钱。附近还留着一间腐朽的小棚屋,挖出的泥土堆成了一座高高的土丘。马库斯带着弹弓和石子四处闲逛时发现了这里。他跳进地下室,费力地爬出来,接着探索小棚屋,在里面找到生锈的罐头和一把断柄斧头。

吸引他的不只是这堆方便取用的泥土。他躺在刚堆起、长出杂草的表面上,感觉大地仿佛在身下移动。他在土丘脚下把耳朵贴在结实的斜坡上,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拿起斧头开始挖掘,起初并没有明确计划。洞穴越挖越深,形成浅浅的碗状凹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挖出一处足以容身的空间。厚重的黑土里有脆弱的蜗牛壳和指甲大小的蛤蜊壳;他在一处突出的土檐下发现泥土柔软舒适,即使饿了也不想挪动。

这处凹坑也让他想起伊娃葬礼上那个令他无法承受的时刻。他记得自己手握一团泥土站在她的棺木旁,却僵住了,没能将泥土撒下去;弗朗茨掰开他的手指,把土抖落在棺盖上。如今,马库斯独自待在大地之中,任由泪水落下,思绪仍牵挂着伊娃。挖掘为他的悲伤提供了一个有形的所在——他可以坐在地底,重回那段记忆,并想象自己继续挖下去,或许能找到某种期待中的东西。

秘密堡垒

马库斯没法独自守着这个发现。他把想象中的堡垒、隧道、要塞和洞穴告诉埃米尔与埃里希,兴奋之下,计划也越说越夸张。他提议用废弃小棚屋里的木板和树林里的树枝来加固挖掘出的空间。他还设计了一套入伙仪式——男孩们立下保密誓言,彼此在手腕内侧滴上热蜡,使誓言显得庄严郑重。

放学后,这项工程逐渐成为共同的日常。男孩们偷来铁锹,用从晾衣绳上取下的床单运走挖出的泥土,还藏起面包、硬苹果、坚果、用来烤的土豆和香肠边角料。他们天黑后在灯笼照明下干活,灯笼是从谷仓里拿的,蜡烛则从母亲的梳妆柜里偷来。罗曼·希梅克甚至从天主教堂弄来蜡烛,惹得克拉伦斯·马雷克神父在讲道时大发雷霆。沃尔德沃格尔家的男孩们自母亲去世后便不再去教堂,尽管坦特竭力想让费德利斯和孩子们回去。他们为自己的秘密和越轨行为感到自豪,在手腕上留下蜡印、立下誓言,还舔那把生锈的斧头。

最终,团体缩小为一群坚定的核心成员——马库斯、双胞胎埃米尔与埃里希、格里齐·莫里斯和罗曼·希梅克。他们用一只旧马车箱搭出坚固的入口,在一根来自摇摇欲坠的小棚屋下方横梁的门楣上钉了一枚马蹄铁,还从小棚屋墙上撕下木板,加固隧道最初的一段。约二十英尺长、仅够匍匐前进的通道通向房室。房室起初很小,马库斯用锄头刃将它刮宽,男孩们则用偷来的方形帆布把泥土拖出去。

马库斯承担的劳动远超自己那一份。其他男孩休息,或试着抽报纸卷着的干草时,他不加责备,只管挖土、运土。走进门口,爬入山丘幽暗的内部,让他感到深深的满足——在房室里,他能在极度寂静中听见血液流动和心跳。在那里干活后,他变得平静下来,自伊娃去世以来,他第一次整夜安睡。十一月初天气干燥,也有助于保守秘密;他们溜回家前,大多能把衣服上的灰尘掸掉。德尔芬有时会在晚上外出,费德利斯则忙于工作或招待客人,只要男孩们看起来平安回来,他便没有察觉。

降雨、坍塌与眼前危机

天气渐冷,男孩们仍不断扩大房室,直到一个人能跪在里面,接着能站起来,最后甚至能挤进好几个人。一场寒冷的十一月雨持续了三天。沟渠、下水道、河流和低洼沼泽都涨满了水,废弃房屋的地下室也被淹没。天空放晴后,男孩们回到工地,发现有些地方受损——部分木板已经下陷,他们爬上去望风的山坡也遭到侵蚀。略微向上挖掘的隧道和更里面的房室看似仍然干燥,足以令人误以为没有危险。然而,他们头顶浸透雨水的泥土,重量已是开工时的许多倍。

男孩们着手修补受损处。马库斯命令他们拿来木板,以便加固结构;他很喜欢“加固”这个词听起来像大人、像专业人士。他从父亲的工具中拿来一根撬棍,男孩们撬下更多小棚屋的木板。湿土块比干土难以搬走,这是地面已经改变的警讯,但他们还是继续清理入口。房室只有一部分由脆弱的支架支撑。天色渐暗,罗曼说自己得回家了。马库斯回答,等他加固完最后一段就走。

其他人离开入口,往回走向小棚屋去取最后一块木板时,马库斯仍留在里面。他凭触觉把一块木板楔进天花板,依仗着令人安心的干燥墙壁和房室里的寂静。外面的男孩们随即感到山丘有些异样,便转身看去。随着一声沉闷的、从内部传来的轰响,高高隆起的土丘下陷了。他们震惊得一时呆住;过了几分钟,才想起马库斯还没有出来。

在马库斯悲伤中的意义

这座堡垒给了马库斯一种避难之所,既有形、私密,又能容纳伙伴。它的泥土让他想起那座坟墓,也想起自己无法松开手中泥土的时刻;但挖掘颠倒了葬礼上那种无能为力的处境——在这里,他可以挖土、挖出一个凹处,并决定谁能进来。保密誓言和隐秘房室也显露出男孩们在伊娃去世后与成人权威及宗教权威的疏离。他们的反抗不只是玩耍;它源自一种遭到遗弃的感觉,也源自祈祷没能保护他们的母亲这一事实。

同一片土地起初给予庇护,环境一变,却成了危险之地。隧道起初经受住了雨水,让男孩们误以为一切安全,而浸透水分的泥土却在他们头顶愈发沉重。马库斯坚持完成加固工程,使他在土丘坍塌时仍留在里面。于是,这一事件将由悲伤塑造的避难所变成危险的封闭空间——大地能容纳他的记忆,让他平静下来,却不是单靠挖得更深就能掌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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