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德利斯与马库斯探望战俘营中的埃里希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费德利斯和马库斯前往战俘营探望埃里希,原本试图让家人团聚,却反而显露出战争在他们之间造成的隔阂。马库斯获准探望一名被认出是会唱歌的沃尔德沃格尔姓战俘;费德利斯与他同行,但埃里希认出了他们,却拒绝停下脚步。他的沉默并非因为不确定他们是谁,而是出于戒备的选择,受到被俘经历、兄弟埃米尔之死,以及他对自己所建立的德国人身份的强烈认同所影响。

马库斯如何辨认出这名战俘

马库斯是从一名来自伊利诺伊州、刚从北方一座战俘营调来的军中同伴那里听说这件事的。那人觉得马库斯与一名姓氏以“沃尔德”开头的战俘长得相像,并说那名战俘会唱歌,但除此之外不爱说话。这条线索并不完整——看守不知道那人的名字,而马库斯只能凭长相、姓氏和歌声,将这名战俘与自己的家人联系起来。

然而,这个消息改变了家人对埃里希命运的理解。马库斯把听来的事告诉费德利斯和德尔芬,费德利斯放下啤酒,用双手捂住脸。战俘会唱歌这一点格外触动人心——在这个家庭的世界里,唱歌不仅是辨认一个人的习惯,也是他们熟悉的自我身份的一部分。马库斯已经取得许可,并说自己第二天就去探望。费德利斯立刻坚持要同行。他询问战俘能否获释,马库斯则解释说无法释放他,自己最多只能安排一次探望。

旅途与战俘营

两人于下午晚些时候抵达战俘营,沿着一条伐木路来到用原木和带刺铁丝网围成的入口。一名当班看守检查马库斯的文件并询问情况。听说其中一名战俘可能出生在美国后,他感到惊讶。看守告诉他们,战俘们正在外面焚烧伐木留下的枝条,于是父子俩便在汽车旁等候,直到作业队回来。

这段等待让旅途显得停滞而充满未知。费德利斯和马库斯试着交谈,但没有德尔芬在场,他们的话便变得纠缠不清;于是他们安静地坐着,抽烟、望着道路,尽量不再重复自己对那名战俘是否就是埃里希的疑虑。他们怀抱希望,同时也明白,能否接近埃里希受战俘营及其规章限制。战俘们出现时,两人站起身,搜寻迎面走来的队伍,无法克制地立即起身迎候。

相认,却未团聚

他们一眼便认出了埃里希。他仍然胸膛宽阔、身形健壮,棕发中闪着熟悉的金色光泽,身上穿着蓝色战俘服、工装裤和一件旧军装上衣。他也认出了他们——他眼中的狂乱泄露了震惊,随后他便移开视线。费德利斯和马库斯呼唤他、快步上前时,看守将他们与战俘隔开。埃里希僵直地侧身而立,目视前方,把颤抖的双手插进口袋。相认毫无疑问,但并未带来接触。

费德利斯的情绪迅速从宽慰和担忧转为愤怒。他用儿子小时候听过的一句旧日威胁呼喊埃里希,随后又大声喊出一句激烈的德语咒骂。这番喊叫短暂地引起了其他战俘的注意,其中几人惊讶地认出了这句话,但埃里希没有回头。父亲熟悉的声音传进了战俘营,却没能让儿子回来。

埃里希拒绝相认及其原因

埃里希根据自己作为战俘所采取的防备措施来理解这次探望。他一直隐瞒自己听得懂英语,因为战俘中的狂热纳粹分子曾威胁与美方合作的人。因此,他继续保持沉默和疏离;此刻,他也将对家人作出回应视为一种风险,而不是简单表达亲情。他告诉自己,父亲和兄弟以为找到的那个人并不是现在的自己,他不会为了感情让自己陷入危险。

他的拒绝也与他对费德利斯的看法有关。在他眼中,父亲已经年迈、身体衰弱,竟跑来找他更是愚蠢;埃里希因此否定了曾支配自己童年的权威。他回想起那些让父亲的权威具体可感的物件和举动,包括挂在门后的公牛阴茎,并把它们重新看作童年的恐惧。这种变化十分鲜明——曾以力量和偶尔的温柔塑造儿子的父亲,如今在埃里希眼中已无力影响自己。

然而,这次相遇还带着另一重伤痛,而费德利斯和马库斯尚不知情。埃里希得知埃米尔死于家人埋设的一枚地雷。在战俘营入口处,他想到已故的兄弟是自己的另一半,也怨恨来探望的人还未理解这份丧失。他的愤怒和悲伤仍藏在那种克制的沉默背后;这沉默也保护他免受其他战俘的审视。因此,这次家庭团聚之所以未能实现,不仅因为埃里希转身离开,也因为幸存者之间隔着彼此并不知晓的事实。

民族归属与未解的结局

埃里希拒绝这次探望,与他对归属感的挣扎密不可分。他对德国的依恋,并未被简单呈现为对某个政权的忠诚,也不能仅用战俘生活的舒适来解释。他费力地让自己成为德国人;战败、食物和美国人的友善都没有消除这种身份认同。他把归属感寄托在地图上的一道边界、一首歌、一片森林,以及路德维希斯鲁的一条街道上。这些都是与故土和记忆紧密相连的私人标记,也与战争和埃米尔之死交织在一起。

这种依恋带着他穿过战俘营大门,远离费德利斯和马库斯。父亲和兄弟没有他,沉默地开车返回。这次探望证实埃里希还活着,也知道他们是谁,却没有带来和解、解释或获释的承诺。它带来的决定性结果是一场痛苦的相认——他们找到了彼此,但埃里希戒备的自我认定和未说出口的悲痛,仍使这个家庭无法重新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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