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弗朗茨与马扎琳重逢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战争结束后,弗朗茨与马扎琳在阿格斯重逢;两人年少时的爱情重新萌发,为弗朗茨一直无法向她讲述的战斗创伤打开了一道脆弱的出口。他们的相会无法抹去分离的岁月;相反,马扎琳请他把那些岁月讲出来,而她的关怀让这次重逢既成为亲密关系的延续,也成为建立家庭的开端。
书信与归来
马扎琳回到镇上,教书并照料卧床不起的母亲,这时她收到了弗朗茨的来信。信中直截了当地说,他从德尔芬那里得知马扎琳已经回来,而且尚未结婚;他还说自己从未忘记她,至今仍爱着她。信让过去再次来到眼前,但马扎琳的第一反应是抗拒。她觉得自己不该见他——她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不想再冒着再次失去他的风险。
然而,弗朗茨已经写信给德尔芬,告诉她自己的打算。德尔芬开着肉铺的卡车来到学校,告诉马扎琳,他一两天内就会到;他甚至已经打过电话。马扎琳没有假装不明白德尔芬为何前来。她还没决定该如何面对这次相见,消息便已让重逢近在眼前。
马扎琳生活重回正轨的最初一瞥,落在一些细小而实在的事物上——她很久以前用一段枝条种下的丁香、她试着修补的破损后门台阶,以及她口袋里沙沙作响的信。母亲从床上呼唤她时,她正在修整房子,随后便带着弗朗茨的话继续忙碌。这种并置表明,重逢发生在持续不断的劳作与责任之中,而非仅仅是回到过去。
河边相见
弗朗茨和马扎琳在春日的河边相见。他穿着从父亲那里借来的衣服,以及多年前从德国收到的厚重圣诞大衣。他们坐得很近,手几乎碰到一起,但起初谁也没有越过那段距离。马扎琳把手指缩进袖子里,望向对岸;最后,弗朗茨开口说,他们应该谈谈。
马扎琳没有要求他弥补往日的心碎,也没有要他为失去的时光作一番交代。她告诉他,那些事已经不重要。她需要知道的是他经历了什么——他的信并未说明他经历过的那些事;如果不听他说,她就无法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她的问题使这次相见不再围绕怀旧,而转向共同生活所需要的了解与坦诚。
弗朗茨起初讲的是自己目前的工作。他不再是战斗机飞行员,也不再驾驶重型轰炸机编队的飞机;他驾驶C-47运输机运送物资、撤离伤员,也曾空投伞兵、投放滑翔机。马扎琳明白,这番实际情况并不是她想听的深层回答。她告诉他,他们都已不再是从前的自己,而她想听的是他经历了什么,不只是他如今做什么。
讲述战争
马扎琳的关注先于弗朗茨的讲述触及他。她仔细看着他,发现他浑身冰冷、不断发抖,正竭力抵抗一种难以忍受的冲动——逃进河里。他把手指紧紧夹在膝间,咬着嘴唇,努力不去回想。她吻他,试着改变恐惧在他心中的形态,弗朗茨这才开始说话。
他告诉她,自己有一次被击落,另一次则是发动机失灵。最糟糕的经历,是眼看朋友们死去。他回忆起舒马赫——那人跳伞逃生后,被拖到科西嘉岛外的一处黑色礁石上;还有汤姆·西姆斯,他的降落伞被高射炮火撕裂。西姆斯直到降落伞打开并在头顶散碎时才意识到这一点;他轻轻蹬了两下腿,便听天由命,任由自己坠落。弗朗茨的话使这次重逢成为见证——马扎琳听到的不只是他的服役经历,还有他一直背负在心里的死亡。
他们的交谈并未带来轻易的治愈。马扎琳把他冰冷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袖子里暖着,弗朗茨沿着她的手臂抚摸,随后跪在她面前。他几乎要哭出来,接着又把一声沙哑而愤怒的哽咽硬生生咽了回去。克制与倾诉并存——说出口让记忆得以触及,却无法让它们不再痛苦。
亲密关系与共同建立的生活
之后,马扎琳再次吻了弗朗茨,小心地让他躺到自己身边,用那件宽大的大衣裹住他。他倚着她,她抱着他,抚摸他的头发,他渐渐陷入半睡半醒之中。这一幕从疏远与戒备转向身体上的庇护。她的陪伴让他重新感受到日常生活中的安全与关怀;河水与乌鸦仍在周围流动、鸣叫,这份慰藉真实存在,却没有抹去他刚刚讲述的一切。
他们重新建立的感情,显现在彼此相处的方式上。德尔芬看出他们是恋人,不是因为他们公开表白,甚至也不是因为牵手——在父母面前,他们仍羞于尝试牵手——而是因为他们彼此依偎、笑声轻快、呼吸急促,还会突然变得笨拙。他们的亲密是一种彼此留心的相处模式,旁人已经看得出来,而他们自己还不太能自在地表现出来。
弗朗茨离开后,马扎琳和德尔芬都感受到了分别的苦楚。第二天,马扎琳去看德尔芬,两人并肩做事,几乎不说话,也都睡不着。过了好几天,她们才说出他的名字。这次重逢的情绪影响因此不只落在这对恋人身上——帮助促成两人相见的德尔芬,也一同承受等待与分别的煎熬。
后来,弗朗茨给马扎琳写了一封长信。德尔芬打趣说,六页信足以证明他为她神魂颠倒;马扎琳纠正她说,有七页。她把最后一页放在口袋里,因为其中写着两人交流中最私密的内容;其余家人则一起读弗朗茨寄来的信,因为他无法经常写信。德尔芬与她交谈时,马扎琳已经怀孕七个月。为了平息当地的闲言碎语,德尔芬已在法戈给她买了一枚婚戒;弗朗茨也寄来一枚订婚钻戒,因此马扎琳两枚戒指都戴着。他们的关系已从河边那次试探性的相见,发展到即将迎来孩子、未来也将获得公开认可的阶段,尽管战时的分离仍在影响他们交流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