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供述查弗斯一家地窖死亡之事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罗伊对查弗斯一家之死的供述,是迟来的揭露,它将一场长期萦绕人心、此前原因不明的地窖悲剧,转变为对罗伊自身行为及其罪责的具体交代。在与德尔芬交谈时,他承认自己让查弗斯先生下了地窖,可能在一家人都在里面时关上了活板门,而自己在一场漫长的醉酒之后回来,才发现那些尸体。这番供述并未确定每个细节,但它改变了德尔芬和读者对死亡事件以及罗伊长期酗酒与愧疚的理解。
地窖与悬而未决的死亡事件
在罗伊解释地窖里发生的事情之前,地窖已经以一处封闭、令人压抑的地方出现过。德尔芬和西普里安撬开地板上的活板门时,首先得砸开一道封口——封口由摔碎的桃子罐头瓶、狗粪和用桃汁砌进封口的红珠组成。他们用撬棍和开罐器忙活一番后,闻到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两人都从后门逃出去,在院子里打滚。故事尚未交代地窖里的东西从何而来,这个场景便先让其中隐匿之物变得真切可感——活板门遮住了一家人的死亡,也遮住了罗伊一直逃避面对的真相。
罗伊的供述为先前的恐怖揭示了人为原因,却没有将经过说得十分确切。他记得自己让查弗斯先生去拿姜汁啤酒、找那瓶好酒,还叫他带上蜡烛,好看清法文标签。随后,罗伊自言自语地猜测,查弗斯先生是不是在找国王的酒。他说自己不知道查弗斯先生的妻子和孩子也跟着下去了。他的叙述将一个随口提出的取酒要求,置于一连串事件的开端,而这一连串事件最终让一家人被困在地下。
向德尔芬坦白
罗伊开口时,已经陷在对死者的回忆之中。他叫德尔芬别看着他——或者更确切地说,别摆出正在看他的样子——还抱怨查弗斯先生从未停止敲击地板。罗伊想象查弗斯先生正和家人一起等在另一边,并承认自己当时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下面。他描述的敲击声,将地窖实实在在的障碍与不断逼近他的过往联系起来。
德尔芬回答说,罗伊醉得太厉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以前听过他的哀叹,不想让他沉溺于自怜或轻松地推卸责任。然而,罗伊接着承认了一件更具体、也更令人不安的事——他说,自己本可以为发生在波基身上的事找到借口——后来得知,这孩子就是鲁西。他回忆起自己曾朝下面喊,让查弗斯先生等到练唱时不再盖过他的歌声,就可以上来了。罗伊的回忆将地窖事件与歌唱俱乐部里一场微不足道的竞争联系起来——他怨恨查弗斯先生挺起胸膛、挤到前面盖过他的歌声。记忆中的挖苦使这番供述不再只是对一次意外的叙述;它揭露了罗伊决定让查弗斯先生下地窖时伴随的怨恨与恶意。
不确定、缺席与责任
罗伊并未声称自己清楚记得那个关键时刻。他说自己不记得孩子后来怎么样了,还表示自己可能关上了活板门。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这番供述并未提供一份完整且经证实的死亡经过。它揭示了一种可能造成致命后果的行为,也揭示了罗伊怀疑自己可能导致一家人被困;但他的话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关上了活板门,也不能确切说明死亡是如何发生的。
罗伊缺席的时间也让他的叙述更加复杂。德尔芬记得他离家三周,长时间酗酒;罗伊纠正她,说时间更久。他说自己回来是为了拿地窖里的酒,结果在那里发现了一家人。之后,他一直喝醉,直到德尔芬和西普里安来到。由此可见,酒贯穿了悲剧的前后——取酒的差事让查弗斯先生下到地窖;酒使罗伊缺席,让他无法交代发生了什么;发现尸体之后,酒又成了他逃避现实的庇护所。
德尔芬的反应与过往的重压
德尔芬最初的反应是不敢相信。她俯身靠近罗伊,轻轻摇了摇他,但他的身体软塌塌地晃动起来,于是她松开了手。他说完后,她离开屋子,没有继续在室内交谈。到了门廊上,她双臂环抱自己,拂开蚊子和从树上飘落的纸片般的种子,试着想象在别处生活——卖掉房子,离开肉铺和费德利斯,搬去芝加哥,在剧院工作或当教师。她告诉自己别去想马库斯或鲁西。这番供述立刻让她想到逃离,但她试图排除的名字,恰恰表明这番揭露已将过往与她的现在紧紧相连。
这一段也重新界定了地窖——它不只是一处骇人的场景,更是隐匿责任的所在。罗伊的叙述由片段组成——一场旧日竞争、一趟取酒差事、对活板门的模糊记忆,以及后来重返地窖;而他先前的酗酒,使他一直无法给德尔芬一个连贯的解释。德尔芬和西普里安费力撬开的实体活板门,呼应着这番迟来的披露——被封存的东西猛烈地浮出水面,但真相显露既无法挽回死亡,也不能带来完全确切的答案。罗伊的供述将一家人的悲剧从一场原因不明、挥之不去的怪事,变成德尔芬必须与自己对死者的记忆一同承担的重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