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扎琳·希梅克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马扎琳·希梅克是弗朗茨·沃尔德沃格尔的初恋。她是一位年轻女子,贫困、自持且善于照料他人,这些特质塑造了她与弗朗茨的关系;这段关系屡屡因悲伤、分离与战争而中断。他们的求爱始于俏皮而细致协商的亲密,后来因弗朗茨转而接近另一名女子而破裂,之后又在他的战斗创伤带来的压力下重续。马扎琳的经历并非单纯等待爱情——她工作、学习,回家照料家人,并由自己决定是否愿意冒险再次爱上弗朗茨。

身份与背景

马扎琳来自贫困的希梅克家,家境之窘迫从家里仅有的一辆自行车、磨损的衣服,以及拖欠瓦尔德沃格尔肉铺的账款中可见一斑。她只有一条裙子,穿着厚重的男孩鞋;家中匮乏早已司空见惯,因此德尔芬给她食物时,她小心不让自己显得饥饿。她父亲以四处漂泊、脾气暴躁闻名,母亲则身体欠佳,常常卧床。于是,马扎琳的生活交织着有偿与无偿劳动、有限的资源,以及维护自身尊严的坚持。

她喜欢飞机,为弗朗茨的剪贴簿收集飞行员和竞速飞行的图片。弗朗茨在机场修理引擎时,她陪着他,借着绑在自行车上的书学习;有时做完自己的作业后,她还会替他做作业。这种相处方式使她不只是被动地旁观他的兴趣——即使弗朗茨沉浸在让他着迷的实际事务中,她也参与其中,同时继续自己的课程并保持判断力。后来,她接受教师培训、取得资格证书,并在阿格斯的学校任教,将这种独立延伸为一份职业。

马扎琳对外表与物件的在意,也记录着她的处境。她衣服不多,而且都已磨损;自行车则是难得的财物。后来,半步夫人为她缝制的衣服,成为她生活变化的鲜明标记。这些细节并未消除贫困,却展现了衣着如何体现照料、尊严,以及被人以不同眼光看待的可能。

与弗朗茨的求爱

数月间,马扎琳和弗朗茨是一对恋人。他们骑着她的自行车出游,由弗朗茨蹬车,马扎琳则坐在弯曲的车把上保持平衡;回家途中,他们会在路边的一棵松树旁停下。他们的亲密以马扎琳的规矩为准。弗朗茨只能做她允许的事;她则可以随心所欲地抚摸、逗弄他,只要他保持不动,不夺取主导权。如果他不明白什么会让她感到愉悦,她便直接告诉他。这些场景明确展现了她的欲望,也确立了她在决定求爱节奏与界限上的主导权。

他们的嬉戏自有接近与退开的节奏。马扎琳逗弄弗朗茨,允许他吻自己,有时又在他把一刻的亲密变得更进一步之前抽身离开。她不愿先开口告诉他自己爱他;当感情几乎要冲破她的克制时,她会突然大胆起来,把他推倒,然后笑着跑向路边。他们的求爱温柔,却并非毫无摩擦;两人之间的规矩清楚表明,感情并不会取消她作出决定的权利。

弗朗茨把马扎琳介绍给德尔芬后,德尔芬便欢迎她到肉铺帮忙。她看得出马扎琳爱着弗朗茨,也看出这姑娘家境贫寒却沉稳可靠。她没有当众施舍,而是先考验她的做事能力——她教马扎琳用利落的折叠和细绳包装冷冻食品订单;马扎琳再次来求帮忙时,她便交给她更多工作。马扎琳做事认真而麻利。德尔芬让她带熏火鸡腿和培根回家,悄悄减免了希梅克家的欠款,也考虑伊娃的衣服是否合她身。马扎琳脸红后利落地点头,既显露出她知道自己得到了帮助,也显露出她接受帮助时的自尊。

两名女子的联系在工作与悄然相助中日渐加深,而非通过正式宣告亲属关系建立。德尔芬在马扎琳身上看到了令她想起自己的舍己特质,却也担心自己开始擅自拯救这姑娘。后来,罗伊去世后,德尔芬劝马扎琳给弗朗茨写信——她告诉马扎琳,人生短暂,两人彼此相爱,她应该把心意说出来。德尔芬的介入让私下的情意重新有了发展的可能,但马扎琳仍须自行决定如何面对。

分离与处境变化

弗朗茨越来越留意贝蒂·宗布吕格,使他与马扎琳的关系变得不稳定。贝蒂家境更好,开着汽车,每天穿不同的裙子,还主动载弗朗茨。马扎琳心生嫉妒,却自尊心太强,不肯说出口;弗朗茨则没有意识到贝蒂的示好令她不安。两人察觉之事的反差很重要——马扎琳感受到威胁,弗朗茨却漫不经心,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让她付出了什么。

马扎琳和弗朗茨在松树下共度亲密的一下午后,有人看见他和贝蒂同乘一辆车。马扎琳透过车窗对上他的目光,却无法从他的表情读出任何信息。贝蒂提起马扎琳很穷,指出她只有一条裙子;弗朗茨尴尬地否认。但对马扎琳来说,这一刻证实了两人之间出现裂痕。数周没有说话后,弗朗茨来到她家,想当然地以为自己会像从前那样受到欢迎;她却问他想要什么。她让他在炉边暖身,但她的平静并不代表和解。她曾试着把他赶出脑海,因为回想两人在松树下共度的时光,只会让他看似抛弃她这件事变得难以忍受。

马扎琳没有做出方便他人的愤怒或原谅姿态。别人或许期待她感激弗朗茨回来,可她做不到;然而,她也不能单纯恨他。她等待、注视着他,在他请求重归于好时不作承诺。这份沉默标示出两人关系的变化——过去仍然重要,但弗朗茨不能仅凭自己的期望便让一切恢复原状。

半步夫人为马扎琳挑选的衣服,悄然映衬出弗朗茨没有察觉她的生活已经改变。作为圣诞礼物,半步没有选条纹棉布或印花布,而是为裙子挑了更暖和的羊毛,为衬衫选了耐洗的亚麻布。她选了淡蓝色和带细微金黄丝线的棕色格纹,认为这两种颜色适合马扎琳的头发。后来,弗朗茨注意到她那条精心缝制的格纹裙,裙子的颜色让他想起松树下的光,还有一件以珍珠母贝纽扣扣紧的挺括衬衫。新衣服是关怀与改变的实在证明,却无法恢复从前的亲密;马扎琳既不回望弗朗茨,也不让他替她拿书、帮她放到自行车上。

弗朗茨感受到这种疏离,仿佛身体失去了一部分。经过通往那棵松树的岔路时,他喉咙灼痛、胸口发紧;他日渐消瘦,难以入睡,还梦见自己被冲离马扎琳身边。他渴望的不只是触碰她,也想感受她在自己臂弯之间坐在自行车上保持平衡,由他掌舵,听她欢笑。马扎琳的拒绝让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有多深,但他的领悟并不意味着她有义务原谅他。

重逢与战时创伤

弗朗茨服役归来时,马扎琳已经建立起自己的生活。她在穆尔黑德读完师范学院,取得小学教师资格,并在阿格斯接受一份临时的四年级教师工作。她也回了家,因为她的哥哥罗曼在战争中受伤并获得勋章,而母亲仍卧床不起。马扎琳留下来教书并料理家中所需;与此同时,日渐破败的房子、母亲一次次的呼唤,以及维持家宅不坍塌的劳作,都压在她身上。

弗朗茨写信告诉她,自己从德尔芬那里听说她回到了镇上,而且未婚。他说自己从未忘记任何一个瞬间,仍然爱她,并坚持不论她乐不乐意,他都会回家。马扎琳在修理家门外破损的台阶时读了这封信。她想自己不该见他——她已经失去过他一次,害怕再次失去他。信中坚决的口吻并没有替她解决疑问,反而让她清楚看见其中的风险。

两人见面时,马扎琳看出弗朗茨的痛苦不只是尴尬。他冷得厉害,双手发抖,还竭力克制自己不逃进涨水的河里。她明白他正被逃离的冲动攫住,便吻他,试图改变恐惧的性质。弗朗茨开始向她讲述自己被击落、引擎故障,以及亲眼见到的死亡——舒马赫跳伞后被拖上科西嘉附近一片黑色礁石,汤姆·西姆斯的降落伞则被高射炮火撕裂,在他头顶上空解体。马扎琳把他冰冷的手伸进自己外套的袖子里暖着,一边听他讲述所见。她的照料为他提供庇护,却不是治愈,也没有要求他把记忆抹去。

重逢后,两人的感情通过细微举动显露,而非公开宣示。他们彼此倾身,笑得过快,呼吸急促,在寻常房间里变得笨拙;即使如此,在父母面前牵手仍让他们害羞。弗朗茨离开后,马扎琳去看望德尔芬,两名女子并肩工作,沉默紧绷得令人难受,过了好几天才终于说出他的名字。她们共同的反应表明,弗朗茨的离去影响着两人,但方式不同——马扎琳是他的恋人,而德尔芬早已是迎接他回家的家庭生活的一部分。

家庭、选择与结局

马扎琳对母亲的责任并非一味温情,而是复杂难解。她倒夜壶、修理在冬天受损的台阶,还一边敲打木板,一边试图让母亲停止从卧室里一遍遍呼唤。与此同时,她想象房屋在母亲周围坍塌,并沮丧地觉得似乎没有人在乎。她对自己从一小枝苗开始栽种的丁香树怀有温情,却也同样疲惫、怨愤。照料并没有让她的处境变轻松;故事让她的奉献与怒气共存于同一段生活之中。

丁香的香气与信件在一个悬而未决的场景中交会。马扎琳闻着丁香的芬芳,摸了摸口袋里的信纸,又重读弗朗茨的爱意告白。她没有忘记他,但记忆并不等同于信任。后来她愿意见他,是因为她承认两人都已改变——弗朗茨经历了她尚不了解的事情,而她则在生活中一个个较小、尚能应对的变化里成长。当他的恐惧显露出来,她选择亲吻他、给他温暖,而不是转身离开;但她并未假装他的过往或两人之间的裂痕能够一笔勾销。

弗朗茨在战时离家期间,马扎琳怀上了他的孩子。她一直教书到前一周;怀孕引来旁人议论,有人认为她不该在这种情况下露面,也不该教孩子。德尔芬以实际行动回应这种社会压力——她在法戈买了一枚适合马扎琳尺寸的婚戒送给她,说:“这下他们就会闭嘴了。”弗朗茨也寄来一枚订婚钻戒。马扎琳两只手各戴一枚戒指,任由人们猜测;战争正在进行,她认为新生命本身就很重要。她把弗朗茨七页信中的最后一页留在口袋里,那一页写的是两人之间的私密之事;父母则分享其他那些难得才寄到的信。

结尾中,马扎琳的未来与爱情紧密相连,却并未被爱情完全定义。她的人生包含教育、工作、家庭责任、浪漫欲望、受伤,以及冒着风险让弗朗茨重新回到自己生活中的决定。在战时的不确定性中,她与弗朗茨共同选择未来;而她早先的克制与实际办事能力,仍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封信私密的最后一页、她腹中的孩子,以及公开可见的戒指,将两种亲密并置——她和弗朗茨留给彼此的私密之情,以及他们面对周围社群时展现的可见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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