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斯托与弗洛丽娜的情人关系

幻灭

艾蒂安·卢斯托与弗洛里娜的情事,将私人亲密关系与戏剧业、新闻业的公开生意联系起来——卢斯托是弗洛里娜的情人,但他自己的生计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那位供养她的富有药剂师。他们的关系既无法与金钱隔绝,也不能简化为恋爱。它在后台展开,夹杂着人情往来和财务交涉,并成为一项计划的一部分——把马蒂法的投资转化为宣传机会,为弗洛里娜谋求更好的戏剧前途。

卢斯托岌岌可危的生活中的一段关系

卢斯托向吕西安·德·吕班普雷讲述新闻业如何成为自己的谋生手段时,也谈到了自己在弗洛里娜家中的位置。他花光家里给的一点津贴后,曾一度难以找到工作,为两百法郎写过一部匿名小说,还经历了一段四处求职报馆却毫无结果的时期。如今,他为菲诺的一份报纸撰写林荫大道剧院的评论,但这份工作本身几乎不能带来稳定收入。他还靠出售戏票和报纸提供的书籍,以及为商家撰写付费文章来补贴生计。他说,自己的生计依赖于这门买卖——评论、赞扬与沉默都可以拿来交易。

在这样的背景下,卢斯托称弗洛里娜是自己的情妇,并说自己靠她供养;供养她的是一位自以为贵气十足的药剂师。这种安排让他的依赖关系显露无遗——这个痛斥文学生活腐败的情人,也靠着经由弗洛里娜与马蒂法的关系而来的钱维持生活。卢斯托将此视为自己妥协人生的一部分,与他在报纸上所作的种种妥协并无二致。他对弗洛里娜的依恋,也属于这样一个岌岌可危的世界,在那里,情意、栖身之所和收入彼此纠缠。

戏院幕后的亲密关系

这段情事出现在弗洛里娜演艺生涯狭窄的后台世界中。卢斯托领着吕西安穿过戏院的走廊和楼梯,来到弗洛里娜的小化妆间。她迎接两人时,把他们看作掌握自己前途的人。她希望次日早晨能把他们请到自己的餐桌旁,使这间房既是准备演出的地方,也是商谈职业机会的场所。弗洛里娜正为一个西班牙角色更衣;她在一出戏中扮演伯爵夫人。演出和围绕演出的生意,就发生在同一间狭小的房间里。

马蒂法也在那里,站在一旁,作为弗洛里娜富有的供养人。房间只有十英尺见方,里面有镜子、长沙发、椅子、地毯、壁炉和柜子。房间的狭小与马蒂法花费之巨形成对照,使这种安排有了实实在在的尺度——弗洛里娜在十一个月里花了他十万法郎。他原以为林荫大道剧院的女演员花费不大。于是,卢斯托与弗洛里娜的关系便发生在一个由他人出资维持的家中;那人的存在既醒目,又是她周围戏剧生活不可或缺的一环。

铃声响起后,弗洛里娜请来客离开,好让自己重读并弄懂角色台词;卢斯托和吕西安最后才走。卢斯托吻了弗洛里娜的肩膀。随后,吕西安听见她解释说,当晚无法见面,因为马蒂法已经告诉妻子自己要去乡下。这一刻清楚地揭示了这段情事在现实中的限制——卢斯托与弗洛里娜表现得亲昵,但他们私下相见的机会受到马蒂法的家庭生活制约,也得顾及不打乱他的安排。

将马蒂法的资助转化为一项事业

弗洛里娜与马蒂法的关系,也为卢斯托参与一项更大的财务计划提供了途径。他相信弗洛里娜能说服这位药剂师参与一项拟议中的投资,于是趁幕间休息去找马蒂法谈,预计当晚就能敲定交易。他告诉吕西安,等弗洛里娜熟悉了自己的角色,她就会与他一起动脑筋处理此事。这番话并非只把她说成资助的接受者,也将她视为积极参与者,能够把私人影响力转化为资本。

卢斯托解释说,马蒂法和卡米索将共同投资一份评论刊物。他反驳吕西安的说法——从一个浑然不知的仰慕者那里弄来三万法郎并不算偷窃。按照卢斯托的说法,拥有这份刊物可以让弗洛里娜更受瞩目——报纸会刊登称赞她和科拉莉的文章;她或许能在另一家戏院获得一份价值一万二千法郎的演出合约;马蒂法也可以免去不断给记者送礼、宴请他们的开销。这些都是预期的好处,并非已经发生的结果。现有情节记载的是卢斯托自信的游说,以及他认为交易可以谈成的判断,并未说明这项计划最终是否成功。

情意与算计

这段关系之所以重要,在于它的处境几乎不容亲密与交易彼此分开。弗洛里娜得知埃米尔·布隆代也会来访时,兴高采烈地拥抱了卢斯托,由此可见她对他的感情;卢斯托在后台亲吻她,也证实了两人的亲密关系。然而,同样的场景也把他们的亲密关系置于马蒂法的钱财、弗洛里娜的事业,以及如何拉拢记者参与商业计划等安排之旁。卢斯托依赖弗洛里娜的资助一事明明白白,而他对她前途的希望,则通过宣传、演出合约和财务投资来表达。

这种双重面向也使卢斯托对吕西安的坦白更为鲜明。他谴责报纸出售赞扬、批评和沉默的腐败做法,自己却靠这些手段谋生,还把弗洛里娜的关系视作推进拟议中评论刊物计划的途径。因此,这段情事并未被描写成市场之外的一处避风港,而是在市场的压力与机会之中维系的关系。现存情节确立了两人的亲密关系,以及他们共同参与这项计划的事实;但并未交代计划最终的结果,也未说明这段情事此后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