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sieur与Madame de Bargeton的婚姻关系
幻灭巴热东先生与巴热东夫人的婚姻与其说是平等结合,不如说是一桩以便利为基础的外省安排——巴热东夫人获得了一个姓氏和一定程度的独立,而巴热东先生则娶到一位他甘愿敬服其权威的妻子。他们的共同生活将最初的交易转化为一种兼有照料与支配的家庭模式,外人很容易误解这种模式。
为获得独立而作的安排
内格尔佩利斯先生选择巴热东先生,是因为他似乎能满足父女双方的需要。内格尔佩利斯先生想要一位贵族丈夫——他不会干涉自己处理女儿事务,不会要求嫁妆,也不会有足够强的意志和心智能力来约束女儿。对巴热东夫人而言,这桩婚事提供了另一种可能——她可以嫁入有名望的家族,获得一位监护人,并按自己的意愿安排生活与财产。她的父亲还把她凭借美貌和才智可能在巴黎结识的人脉,也作为这桩婚事带来的机遇之一。她接受了婚姻中的自由,而不是一个想要支配她的丈夫。
巴热东先生似乎适合这桩交易——尽管他年轻时纵情享乐,人们也认为他才智明显不足,但他仍有足够的实用头脑来管理财产,也有足够的社交风度,不至于在昂古莱姆闹出显眼的笑话。他对婚姻抱有更乐观的期待——他相信岳父最终会把那片由内格尔佩利斯先生不断扩大的地产留给他。因此,两人对这桩婚事抱有不同期望。巴热东夫人的父亲看重的是一个顺从的女婿;巴热东先生期待的则是一笔遗产。
权力不平等的家庭生活
在故事所描写的时期,巴热东夫人三十六岁,巴热东先生五十八岁;不过,他看起来老得多,而她仍能把自己装扮成年轻女子。他们每年的收入为一万二千里弗尔,在旧城的富户中排名前六,商人和行政官员除外。然而,他们的财务状况和居所仍与内格尔佩利斯先生紧密相连——巴热东夫人期待继承他的遗产后迁居巴黎,而夫妇俩则留在昂古莱姆等候遗产到手。内格尔佩利斯先生比女婿活得更久,因此,巴热东先生所想象的那笔遗产并未如期到来。
然而,在婚姻之中,权力的流向恰恰与人们对传统性别角色的设想相反。巴热东夫人照料丈夫的衣着和舒适生活,知道他喜欢美食,便安排丰盛的晚餐,还指挥他的行止。他被动地服从她的吩咐,仿佛在遵循军令。叙述强调,她并不抱怨这桩婚姻,也明白丈夫有着孩子般的顺从天性,甘愿受人支配。她的照料务实而持久;他的回应则是充满爱意、近乎犬类般的依恋。这种安排给了巴热东夫人行动余地,但也让她负责打理两人共同生活中的日常事务。
社交表演与私下性情
巴热东先生在妻子宾客盈门的沙龙中的表现,显示出传统意义上的交谈和公共权威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他只操心一些细小的社交事务——留意来客,向宾客致意,陪他们走到妻子面前,再送离开的客人出门。聚会热闹起来时,他便默默站着,观看一场自己看不懂的牌局,或者一边吸烟消食,一边四处踱步。妻子负责谈话,扮演女主人的角色;他则坐在椅子上仰慕她,有时甚至要等她说完很久,才明白她某句话的力量。
不认识他的人可能会觉得他的沉默颇有威势。吕西安·德·吕班普雷第一次拜访这家人时,还没有在他们家待够久,不足以了解巴热东先生的性情。对吕西安而言,扶手椅里沉默的身影像一尊令人敬畏的斯芬克斯;出于对自己想象中的权威的敬重,吕西安奉承了他。这种反差颇具启示性——巴热东夫人的丈夫并非吕西安臆想中的威严智者,而是一个因沉默和身份地位,让别人替他赋予了他自身并不具备的意义的人。在婚姻的亲密生活中,巴热东夫人了解他的依赖性,并支配着他;在沙龙里,他的沉默却可能一时被误认为是尊严。
婚姻的意义
这段关系由缔结婚姻时的妥协所塑造。内格尔佩利斯先生挑选一位顺从的丈夫,使女儿能够保持独立;但这种独立,是通过一桩以有利于社交的姓氏、监护人身份和预期遗产为基础的婚姻获得的。巴热东先生对继承地产的希望,进一步揭示了双方盘算之间的差距——巴热东夫人看重的是主宰自己生活的余地,而他关注的则是这桩婚姻似乎许诺给他的物质前景。
他们的家庭关系并未被描绘成公开的冲突。巴热东夫人照料丈夫,他则以爱慕和服从回应;她并未把他的局限当作抱怨的对象。然而,这段婚姻并非平等的伴侣关系。它的平衡依赖于她管理他,也依赖于他愿意受她管理。这种私下的安排也塑造了他们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她替两人谈话并主持社交场合,他则始终在旁陪伴,大多时候保持沉默。因此,这段婚姻既有助于解释巴热东夫人在昂古莱姆社会中实际享有的自由,也有助于解释巴热东先生为何会给吕西安·德·吕班普雷这样的初来者留下误导性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