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德·吕邦普雷与巴龙·夏特莱的敌对关系

幻灭

吕西安·德·吕班普雷对西克斯特·杜夏特莱的报复,起初是私下的怨愤,后来变成一场公开表演。得知男爵正在追求巴热东夫人后,吕西安利用报纸让两人的争斗公之于众,将怨恨化为一场漫画式嘲弄攻势。这场冲突展现了私人欲望如何迅速化为新闻业的弹药,也展现了报刊如何让嘲弄产生远超纸面的后果。

私人情怨化为素材

吕西安向艾蒂安·卢斯托讲述自己与巴热东夫人的恋情,以及对西克斯特·杜夏特莱的憎恨时,把这份敌意说成自己近期生活中情绪动荡的一部分。卢斯托立刻看出,这份怨愤对报纸有用——这位男爵是个引人注目的前帝国时期人物,与内阁有关系,卢斯托早已认识他;而巴热东夫人则出入达斯帕侯爵夫人的圈子。男爵追求吕西安昔日的情人,构成了对吕西安的私人伤害;报纸则提供了将此事公之于众的手段。

复仇的时机使它与报纸的日常经营密不可分。菲诺传话说报纸缺稿,工作人员必须赶在截稿期限前写出内容。卢斯托派吕西安评论一出戏,同时宣布自己将写几篇关于西克斯特·杜夏特莱和巴热东夫人的文章。吕西安问报纸是怎样办起来的;卢斯托回答,这种临时赶稿的忙乱司空见惯。因此,这场报复在商业性的工作场所中发展起来,私人争执既能填满专栏,也能让印刷机持续运转。

以漫画式嘲弄为武器

这场攻击把这对社交圈中的男女简化成荒诞的象征——男爵成了苍鹭,巴热东夫人则被比作乌贼。这个笑话利用了苍鹭无法吞下猎物、乌贼落地后会碎成几块的特点。文章不需要读者熟悉这两个人;它以两者之间的反差构成滑稽形象,旨在让读者认出并嘲笑攻击对象。随着这一比喻被拆分到数篇文章中,侮辱也在首次刊出之后继续传播。

这场攻势在圣日耳曼郊区引起巨大反响。人们把巴热东夫人称作乌贼,把西克斯特·杜夏特莱叫作苍鹭。因此,这种嘲弄并非只是传给情敌的私人讯息,而是改变了社交圈用来指称他们的称呼。文章的传播让吕西安得以看到,私人的怨愤已经变成公开笑谈,这使他感到满足;与此同时,报纸能够施加的名誉影响力也显露出来。

事态升级与要求决斗

西克斯特·杜夏特莱要求以决斗讨回名誉。费利西安·韦尔努说,男爵找到吉鲁多,后者冷静地指出文章作者是菲利普·布里多;菲利普随即请男爵说出决斗的时间和武器。挑战到此为止。这一插曲表明,报纸的攻击会使私人侮辱逐渐导向荣誉准则所规定的交锋,尽管直接面对男爵的人并不是吕西安本人。

报纸并未退让。卢斯托坚持说他们不能退缩,并表示还要追着男爵攻击一周。与此同时,工作人员为下一期准备了看似道歉的文章;韦尔努形容,每一句话都是又一次刺击。菲诺认为这场争吵是个机会——西克斯特·杜夏特莱在意自己在内阁中的地位,菲诺便希望假扮调停者,为报纸或其同伙捞取好处。因此,这场攻势兼有挑衅与和解的姿态。只要措辞仍能保留侮辱,而男爵的愤怒又能转化为筹码,道歉就未必意味着攻击结束。

吕西安认领这场报复

这场冲突逐渐变成吕西安亲自参与的表演。卢斯托告诉他,西克斯特·杜夏特莱打听了他的住址,而且在一篇措辞格外激烈的文章刊出后陷入绝望。文章由韦尔努撰写,宣告苍鹭之葬,乌贼为之哀悼;吕西安读后大笑。这笑声标志着他的转变——他不再只是受伤的旧情人,而成了乐于参与公开羞辱机制的人。他的报复如今依赖集体行动——由其他撰稿人写作并传播攻击文章——但他把这些文章的效果当作自身力量的证明。

当社交后果波及男爵以外的人时,这种力量便显露出来。埃米尔·布隆代解释说,达斯帕侯爵夫人、巴热东夫人和蒙科尔内伯爵夫人的沙龙都在为苍鹭担忧,而他已经答应调和双方。他的介入使吕西安直接看到,自己的文章已经使相互关联的社交圈陷入不安。吕西安为自己仿佛把脚踩在敌人脖子上的快感而欢欣,并宣称报纸和思想的力量已经成为他的心头所爱。他说自己还要再写两篇文章,却坚持这事关报复,而非爱情。这个区分表明,昔日的情伤已经彻底转化为对影响力的渴求。

报复的限度与意义

布隆代的请求带来了暂时停顿的可能,却没有记载双方最终和解。吕西安答应前去,但要等这对男女感受到他所谓微不足道之物——笔——的分量之后才去。这一插曲让报复悬在继续攻击与社交调停之间。故事没有说明西克斯特·杜夏特莱与吕西安是否和解;它展现的只是,其他人开始设法与吕西安接触,并协商他是否会克制。

这场竞争最具反讽意味之处,在于武器看似轻微,造成的影响却相当重大。寥寥数行就把人变成绰号,让他们的羞辱传遍上流社交圈,引发讨回名誉的要求,还把有影响力的沙龙卷入争端。对吕西安而言,报纸把旧情人受到情敌追求一事变成了检验自身笔力影响范围的机会。因此,他的兴奋既出于私心,也关乎职业——他在报复自己受到的伤害,同时也发现了将私怨公之于众所带来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