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与路易丝的巴黎恋情及疏远
幻灭吕西安·德·吕班普雷与路易丝·德·巴热东的恋情,其发展既受到社会野心的影响,也受到私人情感的影响。在昂古莱姆,吕西安的诗作遭人蔑视后,路易丝安慰他,并鼓励他想象一种专心写作的生活。随后,她邀他一同前往巴黎,并将他纳入自己的晋升计划。然而,这场看似预示着共同未来的迁居,也暴露出两人期待的不平等——路易丝维护自己的地位,而吕西安则发现,自己很容易将欲望转向一位更有权势的庇护者。在巴黎,他们的恋情呈现出亲密关系与社会认可之间的距离。
昂古莱姆的慰藉与亲密
在路易丝的沙龙里,吕西安的诗歌遭到嘲笑。路易丝为别人对她的诗人表现出的轻蔑所伤,退到闺房,吕西安随后加入她。她告诉他,其他人都没能理解他,并说他的诗句令她感到甜美。她私下里的赞美扭转了公开的冷遇——有那么一刻,这位年轻诗人能够忘却痛苦,因为有一个人让他觉得自己的作品得到了理解。
聚会之后,两人的情谊变得更加亲密。吕西安等待机会单独拜访路易丝,部分原因是他需要她接受妹妹即将举行的婚事。他也开始把她视为决定自己前途的人。路易丝以热烈的情意接待他,他将此解读为两人的激情正在加深的证明。她吻了他,回忆自己曾看他朗诵,并描绘他眼中的热烈神采;她还将自己说成一个会保护他的诗人生涯、使之免受世间敌意侵扰的人。她的承诺将爱意与艺术抱负结合起来——她设想,他赢得的桂冠足以补偿她预期将为他承受的痛苦。
不过,叙述者仍指出,他们的情感表白与实际行动之间存在落差。尽管两人的欲望强烈,身体上的亲昵也显而易见,他们的爱情仍停留在柏拉图式的阶段,这令双方都感到挫折。外省环境加深了这种挫折。在小城里,室内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密切注视,即使无辜的交往也会招来猜疑;恋人的隐私受到他们所畏惧的同一个社会的限制。因此,他们的恋情在监视之下发展,闲言碎语与期待取代了更稳定的亲密关系。
巴黎——共同的野心
大卫·塞沙尔前往马尔萨克,请父亲出席自己的婚礼时,西克斯特·杜夏特莱监视着这对恋人,伺机挑起丑闻。他装作路易丝的知己,却在别处诋毁吕西安,希望迫使路易丝公开表态,从而毁掉她的名誉。他的算计利用了恋人们暴露无遗的处境——他们的感情显眼到足以招致审视,关系却尚未获得足以保护他们免受其害的实际保障。
路易丝的丈夫与人决斗之后,路易丝告诉吕西安她要去巴黎。她打算结交达斯帕侯爵夫人,后者的影响力或许能帮她丈夫谋得职位,并提升他的政治前途。与此同时,她把巴黎描绘成最适合施展吕西安才华的舞台——在那里,他可以结识杰出的作家,寻找读者与出版商,并进入有影响力的社交圈。她的邀请既出于恋情,也有策略考量。她说,自己受到吕西安的启发,决心改变生活;但她所描述的未来,也取决于她的家族关系和自身的社会攀升。
吕西安被这番前景迷住了。在他眼中,巴黎是一片欢迎才华的黄金世界;在那里,出版商会为他的作品付钱,显要人物也会赏识他。他想象这趟旅程会让路易丝完全属于自己。然而,出发的承诺立刻考验了他的忠诚——他忽然想起妹妹两天后就要结婚。路易丝把婚礼斥为一次资产阶级式的场合,并责备他竟将它与他们恋情中更宏大的欢乐相提并论,还提醒他,她的丈夫已经因为他而决斗。这一幕显出了吕西安野心的代价。为了跟随路易丝前往巴黎,他抛下了家庭聚会,也抛下了这场聚会所代表的旧日牵系。
分离的条件
在巴黎,两人的期待遇上了路易丝希望进入的那个世界所遵循的规则。看到西克斯特·杜夏特莱穿着雅致的衣服、乘坐马车亮相后,路易丝拿这种体面形象与吕西安寒酸的装束相比。她告诉吕西安,两人不能住在一起,也不能让别人怀疑他们是结伴而来。她解释说,他的前途取决于她的地位,而她不能损害自己的地位。她会住在附近;他则留在旅馆里,两人可以每天见面而不引人非议。
路易丝把这一安排说成弥补一时鲁莽的明智之举,认为那种鲁莽可能会伤害他们两人。然而,吕西安听见的是这番安排在情感上的后果。他明白,路易丝主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名誉与利益,而他既无权要求她,也无力坚持自己的要求。他告诉她,她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与未来;他原以为她会与他同甘共苦,不论他遭遇不幸还是取得成功。于是,他们的分离并不只是住址的改变,而是揭示出——路易丝给予的保护,取决于吕西安恰恰缺少的社会地位。
歌剧院与公开场合的逆转
在巴黎歌剧院,达斯帕侯爵夫人对西克斯特·杜夏特莱的关注,使路易丝更加担忧吕西安在自己计划中的位置。与此同时,巴黎的流言把这对新来者变成众人谈论和取笑的对象。叙述者将他们的幻灭描写得迅速而相互——路易丝失去了先前对吕西安的幻想,吕西安也开始失去对她的幻想。但失望并没有让他变得更加忠贞。他为达斯帕侯爵夫人的地位、举止和美貌所吸引,立刻把欲望转向她,想象拥有这样一位女子,就能获得自己所渴望的保护与晋升。路易丝注意到他凝视她的目光有多么热切,也意识到他从未以这样的目光看过自己。她的嫉妒不仅针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也针对这道新的目光迫使她重新思量的两人过往。
达斯帕侯爵夫人警告路易丝,在吕西安真正成名以前不要与他扯上关系。她强调,吕西安要获得鲁班普雷这个姓氏,必须得到王室批准;而这种恩准取决于财富、功绩和强大的关系。依她判断,他的外表、衣着和举止既没有显出财富,也没有显出贵族身份。路易丝庆幸自己一直与吕西安保持距离,什么也没有给他。她的回应证实,巴黎社会已大幅改变了两人关系的尺度——单凭才华与美貌,无法赢得路易丝所属圈子所要求的认可。
最后一次公开相遇将这种判断化为具体的景象。吕西安看见路易丝坐在一辆华丽的马车里,身旁是达斯帕侯爵夫人。她已经学会表姐那优雅的衣着与姿态,遇见她们的人也早已认出她们之间的亲属关系。吕西安走上前向她们行礼。路易丝拒绝看他;达斯帕侯爵夫人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还礼。外省的轻蔑至少还承认他是一个人,而这场巴黎式的拒绝却把他当作根本不存在。冷遇激起了他的愤怒与报复欲望;他渴望乘自己的马车驶过大道,更清楚地表明,这段恋情已与他追逐地位的野心密不可分。相关叙述追踪这段关系直至这次决裂,并未交代两人共同未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