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布倾尽积蓄保护并藏匿大卫

幻灭

大卫·塞沙尔与阿尔萨斯仆人科尔布之间,是一种在相处中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科尔布是大卫家中的雇工,也在他的印刷生意里做事。这种关系的意义具体体现在一系列实际选择中——科尔布勤恳工作,从不要求超过开销的报酬;大卫一家陷入困境时,他拿出积蓄;债权人威胁大卫的人身自由时,他协助藏匿大卫。这份情谊与周遭的世界形成对照——在那个世界里,商业和法律往来会将义务变成施压的工具。

工作与信任的尺度

科尔布的忠诚,首先体现在他与小塞里泽的对比中。小塞里泽是大卫曾经培养并雇用的年轻工人。伊芙·塞沙尔通过两人对待印刷生意的方式,指出了他们的区别——科尔布一天能走二十里格,花十五或二十苏,再通过卖纸张带回七、八,有时甚至九法郎;他只要求报销开销。她坚持说,即使有人答应给他一千枚埃居金币,也无法诱使他动印刷机,或检查大卫丢弃的材料。相比之下,小塞里泽会收集那些被丢弃的材料,并在替大卫的商业对手做事时加以检查。

大卫起初不愿相信小塞里泽的所作所为意味着背叛。他记得自己曾栽培这个年轻人、教他这门手艺,因此以一位觉得自己对徒弟负有责任的师傅那样谦逊的态度作出回应。因此,科尔布的坚定并非只是家中账目上的一项——它凸显了大卫难以识破背叛,也凸显了建立在可靠行为上的关系,与建立在大卫愿意相信的过往之上的关系,两者之间的差别。经济困难加剧时,大卫说科尔布和自己是同一类人。他对科尔布的信任既出于私人情谊,也出于实际需要——他将关系到一家人安危的消息和决定托付给科尔布。

家庭的财务危机

随着家中财源日渐枯竭,这段关系变得愈发重要。吕西安需要钱时,大卫已经面临过一次痛苦的抉择——他只剩两千法郎,其中一半是维持印刷所运转不可或缺的。给吕西安一千法郎,就意味着拿这对夫妻的口粮和生活保障冒险。伊芙同意工作挣钱,补上这笔款项。更早的这番拮据表明,在大卫后来试图不让债权人染指自己的发明和生意之前,这家人的财力就已经十分有限。

大卫开始为可能遭受债务拘禁做准备时,家中只剩下马里翁、科尔布、伊芙·塞沙尔和伊芙的母亲。大卫告诉小克洛,塞里泽租用印刷生意的租约到期,才引发了他们小小的财务困境。他还解释说,自己辛劳并非为了个人安逸,而是为了吕西安和妻子。小克洛警告他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甚至劝他试探科尔布。大卫并未动摇对科尔布的信任——他同意试探,但仍坚持说科尔布和自己一样值得信赖。

科尔布很快以切实的牺牲回应了这份信任。马里翁和科尔布拿着两人合计存下的一千一百法郎来找这对夫妻,表示愿意把钱交出来,因为他们相信这笔钱交到伊芙手里再合适不过。大卫让科尔布把一千法郎存到律师那里并索取收据,家中留下剩下的一百法郎。这个细节意义重大——这不是抽象地表达情谊,而是两名工人几乎拿出了全部积蓄,在大卫的债权人正紧逼追债的危机中,将钱置于风险之中。

藏匿与逃脱

追捕日益紧迫时,大卫嘱咐科尔布,对自己的计划、外出行踪以及可能带回的任何东西都不要透露。他预料会有人试图用钱收买科尔布的消息,甚至开出数千或数万法郎的价码。科尔布承诺守口如瓶。大卫还交代他去办一些差事,要他采集草药而不被人看见;科尔布的可靠,由此与围绕大卫工作和行踪的秘密紧密相连。

一份宣告将对大卫实施债务拘禁的命令送达后,大卫告诉家人,从第二天起,他只能在夜间外出。藏匿起来让伊芙和她母亲觉得有失体面;科尔布和马里翁则担心这位他们长久以来都认为过于天真的主人无法保护自己。科尔布提出以自己为诱饵——他将与大卫一同离开,引开监视者,让伊芙有机会在不被跟踪的情况下去找克莱尔热小姐。这个计划将忠诚化为协同行动,家中每个人都承担了各自的风险。

大卫和科尔布离开时听见追捕者吹哨,便引着他们往城下走,来到雇马的波尔特帕莱门。科尔布让大卫坐到自己身后,催他抓紧。他一边嘲弄跟在后面的监视者,一边骑马带着两人迅速进入乡间,使追捕者来不及跟上,也无法查明他们的去向。科尔布以行动保护大卫,并迅速执行计划,使大卫得以消失;这不只是口头效忠,而是在众目睽睽下冒险采取的行动。

这段情谊的意义

科尔布的行为与针对大卫的财务手段形成对照,使两人的关系具有更深一层的意义。退票追偿账单列出了抗议拒付的债务上所加收的费用和佣金,显示一项债权如何通过那些形式上合法、实则加重债务人负担的程序不断膨胀。面对这套精心盘剥的体系,科尔布和马里翁却主动将积蓄托付给这一家人,而科尔布更冒着自身安危保护大卫。他们的帮助并未被描写成商业交易,而是建立在信任、付出与相互照料之上。

大卫后来愿意接受与科安泰兄弟达成的协议,即便他们会从他的发明中获益,也与他所说的愿望一致——求得安宁,过一种不再受逐利驱使的生活。现存的叙述并未让科尔布参与谈判,但这段关系属于大卫试图重新保障其安全的家庭生活。整个危机期间,科尔布始终是大卫点名认为值得信赖的人;他也以劳动、金钱、沉默,以及载着大卫逃出监视者追踪范围的那段骑行,证明了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