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与共和党反击《华盛顿邮报》报道
总统班底白宫与共和党对《华盛顿邮报》的反击,是一场协调一致的公开行动,旨在将水门事件的争议焦点从政治行动人员的行为转向调查他们的报纸的公信力与动机。10月16日,罗恩·齐格勒、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罗伯特·多尔以及尼克松竞选团队负责人克拉克·麦格雷戈,通过一系列简报会和演讲质疑《华盛顿邮报》的报道。他们的言辞将匿名消息来源和政治破坏指控说成新闻失当的证据,而本·布拉德利则回应称,该报对事实的报道并未被证伪。这场对峙使新闻媒体本身成为政治斗争的核心对象。
背景与策略转向
这场反击发生在水门事件与白宫之间的关联浮现之后。查平的报道已将调查推进到椭圆形办公室门口,本书描述白宫正准备反击。《时代》杂志掌握的信息与《华盛顿邮报》的报道同样具有杀伤力,但《华盛顿邮报》被选为攻击目标。这一选择使争议从调查发现了什么,转变为谁值得信任、谁有资格描述这些发现。
这种做法此前已有先例。闯入案发生后,罗恩·齐格勒曾将其斥为“三流的入室盗窃企图”,并称这件事不值得白宫进一步置评。到了10月,回应已不再只是淡化事件——官员和党内领袖开始攻击那些将水门事件与更广泛政治行动联系起来的报道。这一重点转变影响重大。白宫及其盟友没有逐条回应每项指控,而是质疑提出这些指控的记者所采用的方法及其地位。
10月16日的攻势
10月16日,在白宫例行简报会上,齐格勒面对有关德怀特·查平与唐纳德·塞格雷蒂据称有关联的提问时,拒绝在查平的评论之外补充任何内容。有人问总统是否对此感到担忧,他便将注意力转向他所谓反对派的手法——传闻、影射和株连归罪。他坚称,水门事件与白宫之间并无关联已经得到证实,因为这种关联根本不存在;他还将《华盛顿邮报》使用匿名消息来源并提出广泛指控的做法,描绘成企图让政府显得腐败。
被问到为何不否认这些指控时,齐格勒称,他不愿以评论抬高这些报道。他还表示,政府不纵容政治破坏、间谍活动或监视,同时反对他所说的针对个人的暗示。他最后重申总统信任查平。其回应结构将对不当行为的一般性否认,与受到审视的具体报道关联区分开来——问题被说成出在新闻媒体,而政府的否认则被呈现为充分回应,无须触及底层证据。
当天下午,多尔在华盛顿市中心一家酒店举行的黑人共和党人集会上发表了预先准备的讲话。他把《华盛顿邮报》与乔治·麦戈文节节败退的竞选活动相提并论,称该报是候选人抹黑攻击的伙伴,并指责其编辑选择下作手段。这不仅仅是在为竞选团队辩护、反驳具体指控;它将调查性报道描绘成选举攻击的一部分,促使听众根据民主党候选人被假定的利益来解读该报对水门事件的报道。
随后,竞选团队宣布将在下午5时于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总部举行新闻发布会,由约翰·米切尔的继任竞选负责人麦格雷戈回应有关政治间谍活动与破坏行动的指控。约有一百名记者聚集到场。麦格雷戈从后方进入,沿中央走道走上讲台。他提及前几天发生的不同寻常事件,表示不会回答问题。在他宣读预先准备的声明之前,这一拒答已经决定了这场会面的性质——记者可以听到竞选团队的指控,却无法通过追问检验这些指控。
《得梅因纪事报》与《得梅因论坛报》联合供稿社的克拉克·莫伦霍夫质疑麦格雷戈的可信度,并问他看过哪些文件。其他记者也加入质问,询问他们为何要刊登他的说法。麦格雷戈回答说,记者必须与编辑共同作出决定,随后便对着电视摄像机宣读声明。他援引民意调查机构的数据,声称距选举仅剩三周,麦戈文仍远远落后,并将民主党竞选活动描述为孤注一掷。他指责麦戈文把总统比作阿道夫·希特勒,把共和党比作三K党,把政府比作纳粹德国的第三帝国;随后又称,《华盛顿邮报》的公信力已经低于麦戈文。
麦格雷戈的声明将《华盛顿邮报》的报道描绘成恶意捏造白宫与水门事件之间直接关联的行为,手段包括影射、传闻、匿名消息来源和耸人听闻的标题。他还指责该报采取双重标准——据他所说,该报大篇幅报道民主党活动遭到干扰的指控,却将针对尼克松竞选活动的干扰事件埋在不显眼之处或置之不理。他举出尼克松竞选办公室遭到破坏的情况,包括9月对菲尼克斯总部的纵火袭击,造成超过10万美元损失,以及其他地点发生的砸窗和破坏行为。他以这些例子质疑该报对新闻的选择与着重方式,而不是回应有关竞选团队政治行动的具体报道。
《华盛顿邮报》的回应与证据之争
麦格雷戈又花了几分钟攻击麦戈文和《华盛顿邮报》。讲话结束时,他满脸通红,身体发抖。他再次提到自己无法回答提问的情形,然后离开了房间。伯恩斯坦在他身后喊话,问他是否否认查平那篇报道;麦格雷戈没有回答,径直走过。这一幕清楚呈现了双方的不对称——竞选团队对报纸提出了长篇指控,却拒绝在记者追问下为自己的说法辩护。
回到《华盛顿邮报》后,本·布拉德利比较了齐格勒、多尔和麦格雷戈的声明。他指出,三人强调的要点相同,用语也十分相似。报社员工认为这些攻击是协调安排的,并相信不论是否由总统下令,这些攻击都是在总统知情并批准的情况下发起的。布拉德利公开回应说,时间将会评判麦格雷戈的声明与该报的报道,但有关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调查事实,没有一项成功受到质疑。这个区别至关重要——谴责匿名消息来源或指称报纸怀有政治倾向,本身并不能推翻已经报道的事实。
布拉德利还提醒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这些攻击标志着一场异常激烈、毫不留情的政治斗争。他敦促两人在办公室内外都保持谨慎,留意自己的联络对象和电话使用,并关注实际风险,包括税务和法律事务。他的提醒反映了报道所承受的压力,却没有改变报社的公开立场。编辑部既将这场反击视为对自身工作的挑战,也视为记者行为将受到审视的警告。
再度攻击及其意义
齐格勒后来谴责《华盛顿邮报》刊发将H·R·哈德曼与一笔政治破坏秘密基金联系起来的报道时,抹黑该报的行动再次出现。他称报道拙劣而荒谬,称“秘密基金”一词是报纸自己的说法,并表示约翰·迪恩告诉他根本不存在这种基金。齐格勒将报道斥为传闻、影射和人格暗杀。这次新的攻击沿用了10月16日简报会的相同模式——质疑报纸的方法和动机,提出官方否认,再将争议转向报道是否有资格刊发。
因此,这场反击在两条战线上展开。一方面,它试图将水门事件报道描述为党派偏见且证据草率,以削弱其影响力;另一方面,它企图把丑闻界定为媒体与竞选团队之间的冲突,而非有关政治间谍活动及其关联的问题。《华盛顿邮报》的回应则坚持采用另一种检验标准——报道所述事实是否得到了相反证据的回应。这场对峙没有解决这一问题,却揭示出围绕水门事件意义的斗争,与围绕谁会受到信任的斗争已经紧密交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