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纳第
悲惨世界德纳第(又名乔德雷特)是一名客栈老板,也是犯罪家族的家长;他与小珂赛特和马吕斯看似各自分离的关联,最终成为同一情节的组成部分。他的家人收留小珂赛特以换取钱财,并虐待她;后来,这家人以德纳第之名策划对付冉阿让。马吕斯在寻找那位他相信曾救过父亲的人时,目睹了这一阴谋。随着真相揭晓,人们发现这些线索都指向乔德雷特,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家庭由此成为小说相互交织的叙事枢纽。
身份与背景
1818年,德纳第和妻子在蒙费梅伊经营一家客栈,位于一条名为面包师巷的小巷。客栈招牌画着一名身穿将军制服、扛着一位伤者的男子,周围绘有血迹和烟雾,并将这家店标为“滑铁卢中士”。招牌借战场意象赋予客栈一种公开身份;后来,滑铁卢对马吕斯也具有重要意义,因为他正在寻找那位他相信曾在那里救过父亲的前士兵。
德纳第的身份并不局限于客栈老板这一名号。后来,当他的家人生活极度贫困时,他以德纳第之名租下一间房,并告诉房屋看守人,若有人打听一名波兰人、意大利人或西班牙人,就让那人来找他。这些预设的国籍身份,使隐匿身份成为他日常交往的一部分。客栈有名有姓,而后来租客的身份不断变换;两者的对照,显示出他的公开形象与其行事时所用的种种掩饰之间的距离。
小珂赛特与蒙费梅伊客栈
小珂赛特的母亲无法带着女儿一起外出找工作,便在客栈看见德纳第年幼的女儿们后,请这对夫妇收钱照看孩子。德纳第和妻子答应了。这项安排表面上是照料,但这家人虐待小珂赛特,尽管她年纪尚幼,仍逼她做令人筋疲力尽的活计。因此,他们接受这一安排,带来的不是短暂的庇护,而是一场持续剥削的开端。
这项财务安排远不止最初的约定。小珂赛特的母亲收入太少,债务不断增加,乔德雷特夫妇还一再寄信,使她忧心,并让她为收取信件支付费用。其中一封信声称小珂赛特需要一条羊毛裙御寒,并索要十法郎。母亲于是卖掉了自己的一头金色长发。这封信具体显示了这户人家施加的压力——他们利用孩子所谓的需求索取钱财,而母亲则一次又一次牺牲自己来承担代价。
当一名衣着寒酸的男子提出带走小珂赛特时,双方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德纳第收下补偿金。天刚亮,那名男子便牵着一个身穿黑衣、怀抱粉色洋娃娃的小女孩离开蒙费梅伊。这次离去结束了乔德雷特一家对小珂赛特的直接看管,却没有抹去此前造成的伤害和金钱勒索。小珂赛特黑色的衣服与洋娃娃鲜亮的颜色形成对照,在她离开这家人照料的那一刻,凸显了孩子的脆弱。
德纳第一家与犯罪阴谋
后来,这家人以德纳第之名登场,陷入极端贫困。父亲、母亲和两个女儿挤在一间狭小的阁楼房间里。小说并未把这家人的贫困描写成无辜的证据——同一个家庭还与一伙罪犯及一场针对冉阿让的圈套有关;当时,他们称冉阿让为勒布朗先生。这个阴谋使德纳第之名不再只是伪装,而成为这家人的犯罪活动进入小说核心情节时所用的身份。
马吕斯是目睹针对冉阿让的行动的邻居。他也在寻找乔德雷特——那位他想感谢其救过父亲的前士兵。这两种动机把他拉向相反的方向——他可以试着帮助眼前看似受害的人,但这么做就有可能暴露那个他认为自己欠有恩情的人。德纳第隐藏的身份使这种冲突成为可能。起初看似发生在贫困住处中的一桩孤立罪行,将马吕斯的家族往事与冉阿让不断躲避追捕的处境联系在了一起。
家族关系与叙事功能
德纳第一家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他们窝藏犯罪阴谋,也因为家中成员对马吕斯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影响。他的女儿艾潘妮爱着马吕斯,却没有告诉他。她帮助他找到心爱的女子,最终还为他的幸福牺牲自己——她放弃了得到他的爱这一希望,并替他而死。她的行为与其家人相关的剥削行径形成鲜明对照——这家人把人际关系变成获取钱财或犯罪利益的机会,艾潘妮却为了他人放弃自己所求。
小说逐步揭示这些情节如何彼此交织。德纳第一家、针对冉阿让的阴谋、艾潘妮的忠贞,以及马吕斯寻找那位据称救过他父亲的人的经历,并非互不相关的片段。读者和马吕斯发现,德纳第就是乔德雷特,也就是马吕斯一直在寻找的人。叙事先分散呈现这些信息,再将线索汇合,使身份辨认本身产生了重要后果——马吕斯必须面对这样的冲突——他既要帮助冉阿让,又不愿告发那个他相信曾救过父亲的人。
因此,德纳第将小珂赛特在家庭中的受剥削遭遇与马吕斯目睹的犯罪阴谋联系起来,而化名与延迟揭晓的身份则赋予这些联系以力量。他在小说中的作用并非单一、孤立的事件,而是一连串回环——蒙费梅伊的客栈、使小珂赛特母亲不断耗费钱财的信件、这家人贫困的住处,以及针对冉阿让的圈套,都揭示了同一个家庭的不同面貌。起初看似偶然的情节,随着各条故事线汇合,最终变得不可或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