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诺曼先生

悲惨世界

吉诺曼外祖父是一位热忱的保王派外祖父,他决定让马吕斯离开父亲,由自己抚养;这一决定塑造了年轻人的政治传承与家庭忠诚。他的家为马吕斯提供了成长环境,其原则与彭梅西男爵的原则相悖;当马吕斯终于肯定父亲的价值时,分歧演变成个人决裂,迫使他离开外祖父的家。

身份与家庭背景

吉诺曼外祖父是马吕斯的外祖父,也是彭梅西男爵的岳父。彭梅西男爵是帝国时期的英雄,曾被拿破仑一世授予上校和男爵头衔,但路易十八不承认这些头衔。彭梅西男爵的妻子去世后,吉诺曼外祖父把马吕斯从父亲身边带走,按照自己的原则抚养他。他被描述为一位热忱的保王派,敌视女婿的政治理念。因此,这种家庭安排使马吕斯与父亲分离,又把他安置在一个抵制父亲的政治立场和公众声誉、而非予以肯定的家庭之中。

这段家族历史承载着小说动荡政治往事的分量。更广泛的叙述提到了法国大革命恐怖统治时期对吉诺曼外祖父造成的影响,而他与彭梅西男爵之间的冲突,则发生在与波旁复辟时期和拿破仑一世统治时期相关的政权更迭背景之下。现有叙述没有具体说明此前影响的性质;但它清楚表明,政治历史并非这个家庭的遥远背景。它已经深入他们的关系、彼此的评判,以及抚养马吕斯的方式之中。

抚养马吕斯与前往韦尔农

1827年,马吕斯刚满十七岁时,吉诺曼外祖父手里拿着一封信,告诉他第二天就要动身前往韦尔农。这一场景展现了外祖父支配年轻人行止的情形,但现存叙述没有说明这趟行程的目的。它确实呈现了这个家庭中的权威模式——吉诺曼外祖父宣布决定,马吕斯则询问原因。

更广泛的家庭安排说明了这种权威背后的利害关系。吉诺曼外祖父把马吕斯从彭梅西男爵身边带走后,按照自己的信念抚养他。然而,父亲的榜样仍然能够影响儿子。后来,马吕斯得知父亲的名片上写着男爵头衔时,并没有把这个头衔视为单纯的社会身份区别。他回答说,这意味着自己是父亲的儿子。继承而来的姓氏成为他申明亲缘与忠诚的凭据,也使外祖父的抚养未能消除的冲突显露出来。

政治决裂

吉诺曼外祖父以嘲讽的口吻谈及马吕斯新得的男爵身份,回应他的主张。马吕斯一开始赞扬彭梅西男爵,两人对往事的不同叙述便变得无法调和。马吕斯把父亲描述为一个谦逊而英勇的人——他为共和国和法国效力,忍受了多年的军旅艰辛,夺得两面旗帜,身负二十处伤,最终在被遗忘和抛弃中死去。他认为彭梅西男爵唯一的过错,就是太爱自己的祖国和儿子。

吉诺曼外祖父拒绝接受这种描述。他驳斥马吕斯对那些为共和国、罗伯斯庇尔和拿破仑一世效力者的辩护,谴责他们是罪犯和叛徒,并指责他们在滑铁卢逃跑。他的谴责并非围绕头衔展开的审慎分歧,而是对赋予彭梅西男爵军旅经历以意义的整个政治世界的否定。对马吕斯而言,这种否定侮辱了已故的父亲;对吉诺曼外祖父而言,共和派与帝国时期的荣誉话语则令人无法容忍。这场争论将关于家族历史的争执变成了一场考验——马吕斯究竟会维护哪一种忠诚。

马吕斯转而攻击波旁王朝和路易十八。吉诺曼外祖父先是气得满脸通红,随后脸色苍白,并命令外孙离开。这道命令结束了这场对峙,却没有带来和解。马吕斯离开家时带着三十法郎、自己的怀表,以及旅行袋里几件衣服。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便随意雇了一辆马车,朝拉丁区驶去。这些实际细节让决裂变得具体——政治上的抗争使他失去了家,只剩下能够随身带走的东西。

叙事作用与意义

吉诺曼外祖父的作用,植根于家庭权威与政治记忆的冲突。他按照与彭梅西男爵相悖的信念抚养马吕斯,却无法阻止外孙认同自己几乎不曾相识的父亲。男爵名片是促成这种认同的直接契机;马吕斯把一个有争议的头衔转化为血缘的证明,继而为外祖父所谴责的那个人辩护。因此,他们的疏远并非只是年轻人反抗长辈,而是同一段家族历史引发的两种互不相容的判断所造成的结果。

小说对社会排斥的广泛描写构成一种对照,而不是吉诺曼外祖父情节中的直接事件。包括冉阿让在内的前苦役犯,仍因自己的过去而受到法律管制和公众排斥;吉诺曼外祖父与马吕斯的冲突,则围绕政治忠诚、继承而来的声誉以及家庭的权威展开。然而,在这两条叙事线索中,一个人在社会中的位置都受到附着于过去的标签所影响。吉诺曼外祖父对彭梅西男爵所属政治世代的谴责,无法决定那段历史对马吕斯意味着什么。它只会把年轻人推离家门,而家庭试图界定其传承的努力,最终让位于他选择认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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