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里哀主教
悲惨世界米里哀主教是一位年长的主教,他的权威与其说由职位界定,不如说由他如何运用权力决定——冉阿让因偷窃银器被捕后押回时,米里哀保护了他,证实银器是送给他的,并将这桩表面上的罪行转化为改变生活方式的劝诫。这一幕使他早年默默从事宗教服务的经历,与全书的核心问题交织在一起——一个人能否从过错中得到救赎。
背景与任命
1815年,米里哀主教约七十五岁,自1806年起担任迪涅主教。远在此之前,他曾与拿破仑一世有过一次相遇。1804年,米里哀已是一位年迈的堂区神父,住在布里尼奥勒,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加冕前后,堂区居民的一件事务使他来到巴黎;在那里,他寻求费什枢机主教等有影响力人士的帮助。
米里哀在枢机主教的前厅等候时,遇见了前来探望叔父的拿破仑一世。皇帝注意到这位老神父正看着自己,便粗鲁地问他是谁。米里哀借用皇帝对他的称呼,将话反过来说——他说,两人都可以从对方的评判中获益。这番简短交谈之后,皇帝询问了神父的姓名,米里哀随后获任主教。书中将他的升迁描写为一次坦率相遇的结果,而非长期谋求职位的成果;而这次相遇之所以发生,是因为他为了堂区居民的事务前来拜访。
迪涅的家宅
米里哀抵达迪涅时,同行的还有他的妹妹巴蒂斯蒂娜小姐,她比他小十岁。他们家中只有一名仆人马格洛大妈,她在米里哀担任堂区神父时便已侍奉他。在迪涅,她身兼两职——既是巴蒂斯蒂娜小姐的贴身女仆,也是主教的管家。这些细节展现了年长主教身边小而简朴的家庭圈子,而非庞大的随从队伍;也将他早年的堂区生活与主教家宅联系起来——米里哀地位改变后,马格洛大妈仍继续侍奉他。
银器与冉阿让
这场具有决定意义的相遇发生在宪兵带着银器将冉阿让押回之后。米里哀尽可能快地走上前去,向冉阿让问候,称很高兴见到他。他没有接受逮捕所暗示的罪名,反而告诉宪兵,银烛台也是他送给冉阿让的,这些东西价值不菲,足以卖得两百法郎,并问冉阿让为何没有把它们和其他银器一并带走。他的干预为当局提供了一个合理的银器来源解释,也消除了这一场景中迫在眉睫的起诉威胁。
他的回应不止于否认盗窃。冉阿让因发生的一切而惊愕不已、独自留下后,米里哀私下对他说,提醒他曾承诺要用这笔钱做一个诚实的人。冉阿让不记得自己作过这样的承诺,但米里哀郑重其事地坚持这一说法。随后,他称冉阿让为兄弟,告诉他,如今他不再属于恶,而属于善;他还说,自己这样做是为了用银器买回冉阿让的灵魂,使他摆脱黑暗念头,并把灵魂交给上帝。因此,主教所说的银器不仅仅是转让的财物,也成为承担新道德义务的契机。
仁慈作为道德干预
米里哀的行动使仁慈具有了实际意义。他不仅仅是同情一个身上带着赃物被抓的人——他把银器当作赠礼,并对冉阿让尚未证明的未来寄予信任,从而改变了这次相遇的意义。银烛台既有物质价值,可以出售换钱;也有道德意义,体现了主教坚持要求冉阿让今后以诚实为生活方向。
这一幕也凸显了米里哀的年迈与他的行动之间的对照。人们形容他年事已高,但他仍尽可能迅速地走向冉阿让,并郑重地说话。他通过接纳与宽恕而非惩罚行使权威。米里哀称冉阿让为兄弟,并将他的灵魂置于善的召唤之下,由此赋予他一种不再由逮捕经历固定的道德身份。因此,主教的干预成为冉阿让努力不辜负他人信任、过上新生活的决定性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