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纳第家的艾潘妮
悲惨世界德纳第家的艾潘妮是德纳第家的长女,她再次出现于马吕斯·彭梅西面前,带给他想要的消息,也显露了自己此前从未说出口的隐秘情意。小说以鲜明的双重形象描绘她——她日益贫困,却依然美丽。生命将尽时,她请马吕斯答应一件只有在她死后才能兑现的事,随后告诉他,自己曾有些爱上了他。她简短的告白使两人的相遇既像一场告别,也成为一次关键的信息交换。
身份与再度出现
马吕斯认出艾潘妮就是某天早晨到他房间里的那个不幸姑娘,如今也知道了她的名字。她被认定为德纳第家的长女。这次在街头重逢使人想起她此前的来访,而两次相见之间的时间,则体现在她容貌的变化上——同一身破旧衣服变得更加褴褛,破洞更大,布料也更脏。描写让人看见,匮乏会不断累积,而非停留在原状。
叙述将贫困与美貌并置,并不让其中一方抵消另一方。艾潘妮身上出现了一种矛盾的变化——处境愈发凄惨,人却愈发光彩照人。她赤着脚,衣衫褴褛,嗓音沙哑,额头被太阳晒黑并布满皱纹,这些都保留着困苦的痕迹;她的目光却仍然自由、迷惘而飘忽。叙述又为她的面容添上惊惧与可怜的神色,并将这神色同她曾待过的监狱及周遭的苦难联系起来。她头发里纠缠着的麦秸与干草,并非疯狂的征兆,而是她曾睡在马厩阁楼上的证据。这一澄清很重要——她的凌乱源于物质上的困苦,并非只是让人联想到奥菲莉娅的奇异相似之处。
消息与马吕斯的关联
艾潘妮带着一条消息来找马吕斯——她知道那个住址。消息立刻产生了影响。马吕斯脸色苍白,仿佛全身的血都涌向心口;他问她是哪个住址。这番对话清楚表明,这条消息对他至关重要。艾潘妮此前一直通过自身贫困留下的可见痕迹呈现;此刻,她成了能让马吕斯找到所寻之物的人。因此,她在这场相遇中既主动,也饱含情感——她带来了对他有用的信息,而她简短的告知改变了场景的气氛。
叙述将这项实际帮助与马吕斯的需要和艾潘妮的处境并置。她赤着脚,穿着日益破烂的衣服出现在街头,身上留着困苦与监禁的痕迹;然而,带来他所需消息的人正是她。场景并未把她的苦难简单解释成她采取行动的原因。相反,情形的差异就这样呈现出来——她的贫困被反复描写,而她提供的信息则使她在马吕斯的追寻中举足轻重。
最后的请求与告白
临近死亡时,艾潘妮请马吕斯答应,等她死后亲吻她的额头,还说自己会感觉得到。马吕斯答应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膝上,闭上眼睛;马吕斯以为她已经断了气。但寂静并非真正的终点——她又慢慢睁开眼睛,眼里此时已有死亡的阴影,并再次开口。她告诉马吕斯,自己想来曾有些爱上了他。
这番告白克制而迟来。艾潘妮并未声称自己怀有伟大或得到回应的爱情;她试探地描述自己的感情,说那是她想来曾经有过的感情。告白安排在她请求亲吻、且马吕斯已经答应之后,使场景成为一连串发生在死亡边缘的亲密时刻——先是许诺,然后是表白。她又试着微笑了一次,随后死去。这一连串情节保留了两种姿态——她试图微笑,以及她靠在马吕斯身上所获得的情感亲近——却没有暗示她的告白改变了马吕斯的感情。
叙事意义
艾潘妮的再度出现围绕着可见性与主动性的逆转展开。她的衣着和身体记录着物质处境恶化了多少,但她并未沦为苦难的展品——她带着消息回来,引导马吕斯留意自己所知道的事,并在生命尽头坦率开口。她的美貌与褴褛衣衫并置,令这种张力更加鲜明,而非将其化解。场景强调了马吕斯眼中那位动人的年轻女子,与塑造她可见处境的苦难之间的距离。
她在说出自己的情意时结束了这场相遇。她请求马吕斯在自己死后亲吻她的额头,为她生前无法拥有的亲近赋予了具体形式;他的许诺回应了这一请求,但故事并未证明这使两人的爱情变成了相互的。她最后的话依然含蓄,她最后一次试图微笑后便立即死去。在这个紧凑的结尾中,实际帮助、得不到回应的爱意与对温情的渴求汇聚在一起——艾潘妮带给马吕斯消息,得到一个承诺,表露自己的感情,并在任何进一步交谈成为可能之前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