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弗洛什
悲惨世界伽弗洛什在小说展现他以街头为家之前,精神上早已无家可归。小说将他介绍为德纳第先生和德纳第太太的孩子,而他在街垒战中的短暂一生,则让他那叛逆而熟悉街头的活力走向悲剧结局——他冒险为起义者补充弹药,并在此过程中丧命。
身份与家庭
小说第二部所叙事件发生约八九年后,伽弗洛什十一二岁。他出现在圣殿大道和水塔区一带,穿着陌生人出于慈善施舍的衣服——成年人的裤子和女人的贴身背心。这身不相称的衣服显露出他所受照料的不稳定。他有父母,但叙述者称他实际上等同于孤儿——父亲对他不闻不问,母亲也不爱他。
他的父母是德纳第先生和德纳第太太。他们还有伽弗洛什的姐妹德纳第家的艾潘妮和阿泽玛。他的父亲曾在蒙费梅伊经营客栈,后来成了窃贼,并使用乔德雷特这个名字。小说对这个家庭的描写没有显示亲情能为伽弗洛什提供保护;相反,他童年最鲜明的境况就是遭到父母忽视。
街头世界
伽弗洛什在街上比在家里更自在。叙述者将坚硬的路面与母亲的心相比较,颠倒了人们对庇护之所的通常想象——无论公共街道多么粗陋,似乎都比本应照料他的家人更少敌意。小说说父母把他踢进生活,这一描写使遗弃听起来像是被逐出家门,而不是渐渐远离家庭。
别人施舍给他的衣服以及他对街头生活的偏爱,既显出他的依赖处境,也表明了他的应变能力。他被迫在缺少父母可靠关爱的情况下谋生,但这幅人物画像并未把他简化为无助的孩子。在街垒战中,他观察、判断并采取行动,表现出一个习惯于辨察人物和情势之人的机敏。他的童年充满匮乏,但叙述也强调他有能力作出选择并介入其中。
街垒战中的机敏
街垒内有一刻,一个来自比耶特街的人扛着一支大型制式步枪进来,坐在光线最暗的桌旁。伽弗洛什目不转睛地打量来人,随后走近他,踮着脚绕着他转。他的脸上接连显出惊讶、迟疑,最后似乎确信了什么。叙述者写道,他观察那人时,本能与智慧交织在一起;显然有什么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过这段描写本身并未说明他认出了什么。
随后,安灼拉叫伽弗洛什去执行已经交代给他的任务。伽弗洛什立刻应声前往。这一刻既展现了他的观察力,也说明了他在起义者中的位置——他并非只是在旁观看冲突,而是被期待参与行动。叙述没有说明他先前认出的究竟是什么,却表现出他能多么迅速地从专注观察转入服从和行动。
枪火下收集弹药
在街垒外的街上,古费拉克看见伽弗洛什提着一只从酒馆拿来的瓶筐。男孩正在取下法国国民自卫军士兵的弹药袋;这些士兵在棱堡附近阵亡,他则为守卫街垒的人收集弹药。他从街垒的一个缺口穿了出去,在暴露于街上的位置忙碌,而士兵们可以瞄准他。
叙述把他的动作写得几乎灵巧得不可思议。他时而躲下,时而起身,溜进门廊,又突然跑开再折返回来;他一边继续把弹药装进筐里,一边用歌声和挑衅的动作回应齐射。士兵们一次次瞄准他,有些人还一边瞄准一边发笑;街垒后的起义者则焦急地看着。两相对照十分鲜明——伽弗洛什似乎把危险当成游戏,而目睹这一切的人明白,嬉戏与灾祸之间只隔着一线。
叙述者把他比作戏弄猎人的麻雀,也把他比作战场上奇幻而仿佛刀枪不入的人物。这些意象表现的是他的速度给人留下的印象,并非他真的不会受伤。他收集弹药是为起义者提供实际帮助,但这段叙述也将焦点放在他瘦小的身躯和敏捷的动作上,营造出紧张的场面。每一次逃脱似乎都让人重新以为,他还能再一次全身而退。
死亡与叙事意义
最后,一颗子弹击中伽弗洛什。他倒下后又坐了起来,开始唱起另一首歌,并转向子弹射来的方向。第二颗子弹打断了歌声;他向前倒下,再也没有动弹。结局骤然降临,打破了场景中不断躲闪的节奏。那个曾一次次消失又重新出现的孩子,再也无法起身;起义者焦急的注视也转为众人的惊呼。
小说称他的死是一个小小而伟大的灵魂离去,将孩童生命的微小与失去所具有的道德重量联系起来。他的死也颠覆了先前那些让他显得无所畏惧的意象——麻雀也会被捉住,与危险的游戏终有代价。伽弗洛什的勇气没有救下他,却清楚地留下了他所作选择的记录——冒险为他人收集弹药。他被忽视的童年与他在街垒上的行动,在这个结局中交汇——一个未能得到父母保护的男孩,曾一度成为周围受围困群体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