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吕斯·彭梅西

悲惨世界

马吕斯是帝国军官乔治·彭梅西的疏远之子,也是吉诺曼外祖父的孙子;这位保王派祖父按照敌视其父亲的原则抚养他。他的故事将政治遗产与私人失落交织在一起——马吕斯长大后仍不了解父亲,却将在日后承袭父亲的名号与榜样;随后,他经历丧亲、贫困,并在卢森堡公园突然看见一位年轻女子。

家庭与政治遗产

马吕斯的父母来自彼此对立的社会与政治世界。他的父亲乔治·彭梅西是帝国的英雄;他的母亲出身显赫的资产阶级家庭。拿破仑一世曾授予乔治上校和男爵头衔,但路易十八拒绝承认这些头衔。马吕斯的母亲去世后,她的父亲吉诺曼外祖父将男孩从乔治身边带走,按照自己的原则抚养他;这些原则是保王派的,并且敌视女婿的信念。因此,马吕斯的童年受一场他并未选择的政治分歧,以及一段他几乎无从了解的父子关系所塑造。

这次分离决定了马吕斯后来以何种方式接触父亲的遗产。1827年,他刚满十七岁时,被送往韦尔农。他到得太迟,未能与乔治建立关系——父亲已经去世,医生、神父和一名女子围在这个哀恸的家庭周围,而马吕斯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意识到自己的悲痛与他们并不相同。他甚至任由帽子掉落,明知这个动作可能让自己的悲伤显得更深,却为这种做作感到羞愧。这段描写呈现的疏离,并非马吕斯简单地拒绝父亲,而是他与父亲之间情感上的空缺;马吕斯明白,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尚未准备好面对它。

乔治没有留下财产。家具变卖所得勉强够支付葬礼费用。留给马吕斯的只是父亲亲笔写下的一张纸条。乔治写道,拿破仑一世在滑铁卢战场授予他男爵头衔,马吕斯应当认领这个父亲以鲜血换来的头衔。纸条背面,乔治记下有一名中士在滑铁卢救过他的命,并请求儿子若与乔德雷特相遇,尽力为他做些好事。马吕斯收下并保存了这张纸,不是出于对父亲的宗教式虔敬,而是出于对死者强烈的敬重。这张纸条既给了他一份政治遗产,也留下个人义务;不过,此处的叙述只表明他保存了这段嘱托,并未说明他后来如何履行。

贫困与戈尔博破屋的生活

叙述在巴黎找到马吕斯时,他正生活在极度贫困之中。文中以具体情形呈现匮乏——数日没有面包,夜晚无法入睡,傍晚没有烛火,炉膛冰冷,数周找不到工作,未来也没有希望。他的衣服破旧;外套肘部打着补丁,帽子引人发笑,靴子满是破洞。房东可能因他欠租而拒绝让他进门,门房、旅店老板和邻居也使贫困成为他日常受辱的源头。马吕斯学会忍受的并非单一的不幸,而是一连串物质匮乏与尊严受损。

这种艰难尤其影响他的青春岁月。在自尊心和对爱的渴望都十分强烈的年纪,马吕斯因衣着寒酸而觉得自己遭人嘲笑,也因贫穷而觉得自己可笑。叙述将与父亲军功头衔相连的帝国荣光,同儿子低头看着破靴的屈辱景象作对照。贫困成了一场他必须熬过的磨炼;在此之前,他的遗产对他而言还不过是一封信和一个名字。文中区分了这场磨炼可能造成的不同结果——它可能使软弱者沉沦,也可能使坚强者得到升华。但叙述尚未说明马吕斯会走向哪一种结果,只呈现了塑造其性格的压力。

他的住所使他与另一户贫困人家近在咫尺。在戈尔博破屋的公寓楼里,德纳第一家住在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马吕斯则住在隔壁的小房间。开篇将他置于穷人之中——他不是远远旁观,而是住在同一栋日渐破败的楼里。这样的近邻关系也使他的故事与德纳第一家发生在同一个空间,尽管此处只确立了他们住得相近,并未叙述两家交往的细节。

卢森堡公园与变化了的相遇

马吕斯在卢森堡公园有一条惯常走的路,那是一条林荫道;他曾在同一张长椅上看见一名男子和一个女孩。近六个月来,两人不知何故一直没有出现。一个晴朗的夏日早晨,马吕斯心情愉快地回到公园。叙述通过他对周遭景物的感受来描绘这个地方——鸟鸣声,以及透过树叶瞥见的蓝天,仿佛都充盈着他的心。他一回来便径直走向熟悉的林荫道和那对熟悉的男女。

这次相认同时也是一次变化。男子还是原来那个人,女孩却仿佛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她已长成一位美丽的十五岁少女,正处于童年与女人风韵短暂并存的年纪。描写细致呈现她的栗色头发中闪着金色发丝、苍白的面容、低垂的双眼和长长的睫毛;就连她的微笑与说话声,也被描绘成光与音乐。马吕斯从她身边经过时,没有看见她的眼睛,因为她始终垂着目光。对她变化后容貌的细致描写,使六个月的间隔在一次相遇中清晰可见——马吕斯回到熟悉的地方,却发现熟悉长椅上的身影已被时间改变。这一幕表明,女孩在他眼中的呈现方式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不过,与对她外貌的描写相比,马吕斯当下的反应并未交代得那么明确。

由迟来的认知塑造的人物

此处呈现的情节赋予马吕斯两种以不同形式到来的遗产。父亲的纸条传给他一个备受争议的头衔、一段关于滑铁卢的记忆,以及偿还恩情的嘱托;贫困却没有为他提供任何物质保障,使他能够认领其中的任何一项。与乔治迟来的相见也使父子之情更加复杂——马吕斯为自己假装悲伤而感到羞愧,却保存了那个他几乎不曾认识之人留下的纸条。他的境遇让继承而来的身份与亲身经历之间的落差变得具体可见——一边是用战场上的鲜血换来的男爵头衔,另一边则是靴子上的破洞。

卢森堡公园的情节展现了另一种变化。马吕斯回到惯常散步的地方,再次看见熟悉的景象,但女孩年龄与外貌的变化使重复不再可能——同一张长椅和同一个男子,映衬出一场全新的相遇。与那张将过去化为义务的父亲纸条并置,这一幕让时间本身成为马吕斯故事中的主动力量。就此处呈现的情节而言,他仍站在成年生活的门槛上,带着一份才刚开始理解的遗产,也面对着一个在他离开期间已经改变的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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