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纳第夫人

悲惨世界

德纳第太太是客栈老板娘,她照料小珂赛特一事后来成了经济剥削和直接虐待的来源。她首次登场时,是在蒙费梅伊经营客栈的一对夫妻中的一员;小珂赛特的母亲最初找上她,希望她能照料孩子。多年以后,小珂赛特仍住在她家中,但孩子的悲惨处境与客栈老板娘的索求形成对照,揭示了这项安排造成的人间代价。

身份与客栈

1818年春,德纳第太太和丈夫在巴黎附近的蒙费梅伊经营一家客栈,客栈位于一条名叫布朗热的巷子里。招牌上写着“滑铁卢军曹”。画面描绘一个男人背着另一个男人,后者肩上有将军的肩章,背景烟雾弥漫,仿佛战场。招牌赋予这家店一种军事色彩,而客栈本身则是两位母亲的境遇短暂交会的寻常场所。

德纳第太太自称是客栈里那两个小女孩的母亲,并说她和丈夫经营这家店。两个女孩大约分别两岁半和十八个月大,她们坐在一辆车的车轴下方、由一条链子吊起的地方,用打结的手帕固定着。这个摇摇欲坠的临时秋千,早早而具体地展现了孩子们周围的环境。正是她们的样子引起了小珂赛特之母芳汀的注意;她带着自己的幼女来到客栈。

叙述者将德纳第太太描写为红发、身躯粗壮、体态棱角分明,看上去像个军人妻子。她的举止兼有男性般的气派,又带着一种做作的慵懒姿态,这种姿态与她读过的旧式爱情小说有关。她还不到三十岁。叙述者指出,倘若她当时不是坐着,而是站在门槛边,她的身高和宽阔体格或许会吓到旅人,也会改变后来发生的事。因此,她的姿势不只是外貌描写——一个细微情形促成了这场相遇赖以成立的信任。

与小珂赛特之母芳汀相遇

德纳第太太抬起头,感谢注意到孩子们的女人,让她坐在门边的长凳上,自己则仍站在门槛处。两位女人交谈起来。小珂赛特之母芳汀讲述了一个经过修饰的故事——她是个工人,丈夫已经去世,在巴黎找不到工作,正步行前往别处、回到家乡地区寻找工作。她解释说,自己一路抱着孩子,乘马车到维勒蒙布勒,然后步行来到蒙费梅伊;小女孩走了一段路,后来累了,睡着了。

小珂赛特之母芳汀看到德纳第太太的女儿们,说孩子们似乎天生就能彼此认出,随后握住德纳第太太的手,请她收留小珂赛特。德纳第太太惊讶地动了一下,这既不算答应,也不算拒绝。这一迟疑很重要——后来的安排并未被描写成一个立即、毫无转折的承诺。相反,相关情节表明,这个请求开启了一段关系——小珂赛特后来住进德纳第太太家中,而母亲仍须负责支付照料费用。

金钱与照料的代价

这项安排成了小珂赛特之母芳汀反复承受的经济负担。德纳第太太一家不断提高收费——索要的金额从六法郎涨到十二法郎,又从十二法郎涨到十五法郎。与此同时,小珂赛特之母芳汀在马德兰先生经营的工厂女工坊里挣得很少。那份工作对她来说很新,她也不熟练,所以每天只挣到一点钱,起初勉强够维持生活,却不足以让她免于艰难地应付日益沉重的压力。

客栈寄来的信件又加重了这种压力。信件频频寄来,令小珂赛特之母芳汀忧心,还要花钱领取。其中一封信说,小珂赛特衣物不足,抵御不了寒冷,需要一条羊毛裙,并要求她母亲至少寄十法郎。小珂赛特之母芳汀把信拿在手里一整天后,去了理发店,卖掉自己长长的金发。这一幕让索求造成的后果变得具体可见——孩子据称需要的东西,靠母亲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满足;而客栈一再提出的要求,也让母亲自己所剩的资源越来越少。

小珂赛特之母芳汀得知她有孩子的秘密后,处境更加恶化。她进工厂一年多以后,一名主管代表市长交给她五十法郎,告诉她她已不再属于女工坊,并劝她离开镇子。同一个月,客栈又提高了索要的金额。五十法郎不足以偿还房租和债务,她也不能就这样离开。相关情节并未把工厂作出的决定归咎于德纳第太太,但这一时点将芳汀遭解雇与客栈不断加码的收费并置,使来自不同方向的压力一同压向这位母亲。

小珂赛特在家中

多年以后,一位访客前来投宿,小珂赛特回到客栈。德纳第太太手持蜡烛出现在门口,责骂孩子回来得太迟,指责她停下来玩耍。小珂赛特浑身发抖,告诉她有位先生来投宿。这一幕先展现了孩子必须向德纳第太太交代,而不是把她描写成受到照料的人。

小珂赛特恳求饶恕时,德纳第太太解下了鞭子。然而,访客一走出去,她便趁机狠狠踢了小珂赛特一脚,踢得孩子叫出声来。小珂赛特蜷缩在炉边的角落里,试图把自己半裸的四肢缩拢并藏起来。德纳第太太的举动并非只是吓唬孩子的威胁——这一脚让看似暂缓的惩罚变成了又一次暴行。

随后,访客拿着小珂赛特一直看着玩具店橱窗里陈列的那只大洋娃娃回来。他把娃娃立在她面前,送给了她。洋娃娃的出现与德纳第太太对待小珂赛特的方式形成鲜明对照——客栈老板娘用恐惧和暴力对待她,访客则以礼物回应孩子的脆弱。这种对比清楚表明,这个家庭名义上承担照料者的角色,并不能保证孩子得到保护。

叙事作用

德纳第太太的重要性,在于她把收留孩子与真正照料孩子之间的距离不断扩大。她最初面对小珂赛特之母芳汀的请求时犹豫不决,后来的情节则显示,芳汀收入微薄之际,这项安排的收费却不断上涨。信件把孩子的需求转化为对一位已在艰难维持生计的女人提出的索求;小珂赛特后来所处的境况则表明,索取来的钱并未让她获得舒适或安全。

叙事还把德纳第太太与孩子相处的两个场景相互对照。在客栈里,她的女儿们坐在临时搭起的链条秋千上,小珂赛特之母芳汀看着她们并请求帮助。多年以后,小珂赛特身处同一个家中,遭到斥责、鞭打和踢打。从初次相遇到后来的场景,这一转变把看似实际的托付孩子之举,写成了一段关于疏于照料和虐待的叙述,并将德纳第太太置于母亲牺牲与孩子日常生活彼此分离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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