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威警探
悲惨世界沙威警探是一名警务督察,他对权力的信仰绝对至极,以至于良知危机令他无法继续活下去。他在监视街垒时被俘,随后被自己一直追捕的冉阿让释放;这一逆转迫使沙威直面一种他惯常的确信无法化解的冲突。他在塞纳河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身份揭露
在街垒上,安灼拉突然要求知道这个陌生人是谁。沙威望进安灼拉坦率的眼睛,似乎明白了这个问题的含义,并以庄严而自豪的决心作答。被问到是否是密探时,他没有这样称呼自己,而是表明自己是权力机关的代理人。被问及姓名时,他坦然报出——沙威。
安灼拉示意四名男子行动,他们趁沙威还来不及转身便将他制服、打倒、捆绑并搜身。搜查证实了他的官方身份——他带着一张夹在两块玻璃之间的小圆卡片,上面刻有法国的徽章,以及一条有关监视与警戒的格言。卡片表明他是一名五十二岁的警务督察,并有警察总监吉斯凯先生的签名。因此,他的身份揭露并非源于误指控,也不是揭开了他私下的效忠对象。国家本身颁发的证件证明,这个看似旁观的人正是国家的官员。
被俘,继而获释
沙威被俘后,身在起义者的掌控之中。后来,冉阿让拿着一把刀走近他。沙威认为这把武器适合眼下的情形,但冉阿让却用刀割断沙威颈上的带子、捆绑他手腕的绳索,以及绑住他双脚的绳子。随后,他告诉沙威自由了。
这一过程使释放成为具体的行动——冉阿让逐一解除沙威身上的束缚,而不只是宣告沙威的处境已经改变。平日里总能控制自己的沙威无法掩饰震惊。这个曾被捆绑并遭搜身的人忽然可以离开,而给予他自由的,正是他一直以追捕与权力的固定范畴看待的人。这一逆转是随后危机的核心——沙威经历了一种他无法轻易纳入自己一生所奉行的道德秩序的行为。
良知危机
叙述者描述道,沙威在塞纳河岸遇见冉阿让之后,已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沙威。他的心智曾因盲目而清晰,如今却被云雾笼罩。透明水晶遭云层遮蔽的意象,具体呈现了确信的崩塌——过去在他看来一目了然的事,如今已无法用单一的方式解读。
沙威感到责任在他的良知中分裂。他与冉阿让相遇,激起了彼此矛盾的冲动——一如狼重新找到猎物,又一如狗找到主人。这一比喻并未让任何一种反应消失,而是显示旧日的追捕仍在继续,同时又伴随着一种相反的认知,令沙威无法把所发生的一切归结为一种熟悉的关系。
他看见两条道路在眼前展开,两条都显得笔直。这一点至关重要——这场危机并未被描写成在一条显而易见的正路与一条显而易见的歧路之间作选择,而是在两条各自都具备正当形式的道路之间抉择。每一条都排斥另一条。对于一个只知道一条直线的人来说,两条彼此不相容的直线令人恐惧。叙述称他的处境难以言表,标示的不只是痛苦,更是他赖以生活的道德语言与确信已然失效。
死亡与叙事意义
在河边,沙威在一片黑暗的空隙前停留了几分钟。他凝神注视看不见的河水;能听见水声,但在黑夜中无法清楚看见河流本身。他摘下帽子,把它放在码头边缘。接着,他似乎直立在护栏上,朝塞纳河弯下身子,又挺直身体,随后坠入黑暗。之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水响;只有黑影守住了水下挣扎的秘密。
留在码头上的帽子和坠入黑暗的身影,构成了这个结局冷峻而具体的过程。沙威并非死于街垒,也不是被冉阿让刺杀——他是自杀身亡。河流被遮蔽的景象呼应了先前对他心中云雾的描写,但这种呼应并未化解他的两难。相反,黑暗成为他分裂的良知最终导向自我毁灭的场景。沙威之死使权力与良知的冲突呈现为悲剧——只要责任看起来是一条单一的直线,这名警务督察便能确信地行事;可当他意识到存在两种彼此对立的要求时,他便无法继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