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姆斯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普姆斯进入弗朗茨·比伯科夫的生活时,是个身材壮实、脸色通红的陌生人,看起来像个牲畜贩子,随后又自称是水果商。他提出偶尔让弗朗茨推车卖货,听起来很寻常——他提供货物,弗朗茨负责售卖。但普姆斯并非单纯的批发商。他领导着一伙有组织的窃贼;他的关键作用,在于让犯罪活动看起来像正经生意——从招募人手,到寻找销赃地点,都是如此。

身份与初次相遇

普姆斯第一次接近弗朗茨,是在一家酒馆里;梅克带弗朗茨与其他人攀谈后,普姆斯便在那里找上了他。他等众人聚齐,随后与弗朗茨握手,询问他做什么工作。弗朗茨指了指自己的报袋;普姆斯便提起水果手推车的活计和偶尔的雇佣机会。弗朗茨没有不假思索地答应,而是说得看报酬如何。这番交谈把普姆斯塑造成一个和善而务实的人,不过弗朗茨已经觉得他能说会道,应该谨慎对待。

梅克称普姆斯是当地圈子里有势力的人物,并提醒弗朗茨,牲畜贩子当天已经谈完了生意。弗朗茨被酒馆里的另一个男人莱因霍尔德吸引,但还不明白那些看似各自为营的水果商之间有什么关联。后来,他看到普姆斯和几名同伙在一起,梅克便解释说,这伙人需要更多人手来分销货物。他劝弗朗茨别问太多,还暗示待在普姆斯身边或许能赚到钱。这番劝说让那份差事听起来像个机会,却刻意不说明货物的来源。

招募与商业外衣

普姆斯一再以雇佣工作的说法接近弗朗茨。他起初提议让弗朗茨负责一辆水果或蔬菜手推车,保证利润可观。弗朗茨不信任普姆斯的同伙,因此犹豫不决,但也没有排除这份工作。星期天突然有两个男人没来,空出一个差事,普姆斯便提出每小时五马克,另加开销。弗朗茨答应了,盘算着自己能挣十五到二十马克,同时担心西莉会在家里等他。

普姆斯带弗朗茨去阿尔特·舍恩豪瑟街一处侧翼楼里的办公室。房间里有电话和打字机,看起来像普通的工作场所,与背后隐秘的活动形成对照。普姆斯把弗朗茨介绍给自己的妻子,说他以后会和他们一起工作。弗朗茨请求给西莉捎张便条,普姆斯便安排妻子代为处理。弗朗茨把地址写在商务信封上,并得到保证——会告诉西莉,他预计十点左右回来。然而,那张便条最终被销毁了——普姆斯的妻子烧掉信封,扔掉便条。于是,普姆斯的办公室给弗朗茨营造出日常生意和关照他的假象,而他最想得到的那项实际保证,却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落了空。

莱因霍尔德来到办公室。弗朗茨见到熟人很高兴,便向众人讲起自己帮助埃米尔的一场街头斗殴。帮派成员听着,彼此交换眼色。普姆斯已经把弗朗茨带进了这伙人的行动中,但他周围的人也在打量这个新来者;其他人商量时,有个人一直盯着弗朗茨。友善的商业外衣与戒备森严的核心圈子,从一开始便同时存在。

帮派的组织与销赃渠道

普姆斯的权威不仅来自他召集窃贼,也来自他能处理他们偷来的东西。帮派可以用撬棍和氧乙炔喷灯弄到货物,但赃物必须有人变成现金,才有用处。普姆斯亲自负责解决这一瓶颈。帮派原有的销赃者声称自己亏了钱,还索要欠款时,叙述者将普姆斯描写成负责寻找新买家的那个人。其他人都认定他会处理妥当;叙述也明确指出,帮派能否继续运作,既依赖他的商业活动,也依赖入室盗窃。

外表体面的生意为这项工作提供了掩护。普姆斯是五家小型毛皮店的隐名合伙人,也投资了几家衣物熨烫店。后者可以为西装和其他衣物提供可信的说辞——这些东西可以说是顾客送来熨烫或修改的衣物;若警方盘问,还能提供地址。改动缝线和临时存放也有助于掩饰货物的来源。帮派下次行动之前,普姆斯已经开始安排销路,为冬季备货,确保偷来的衣物和毛皮有地方可去。

瓦尔德马·海勒为这项行动提供了另一环节。他受普姆斯雇用,负责侦察时装店,仔细查看出入口、门、住户、锁和打卡机。他有时会冒充一家新成立的波兹南公司的买家,借此名义查看建筑物。帮派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工具、进入路线、望风位置和转卖安排,都被当作同一项事业的组成部分。普姆斯的组织从事犯罪,但其手法借用了商业的语言和程序。

弗朗茨的首次差事与骗局败露

弗朗茨第一次随普姆斯帮入室盗窃,目标是一栋印刷厂大楼。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几名男子已经进入目标楼层上方,把梯子和氧乙炔喷灯藏在纸捆里。行动开始后,卡尔,锡匠切开地板,其他成员则监视窗户和院子。一把丝绸雨伞被推到开口下方,用来接住掉落的碎屑。周密的准备让这次盗窃显得有控制、有章法,几乎像例行工作。

然而,弗朗茨得到的并不是他以为自己答应要做的工作。在凯撒·威廉大街附近,同伴把他留在一处漆黑的门厅里。普姆斯拿着喷灯出现,叫他回去望风;弗朗茨不需要搬运赃物。两名男子现身后,弗朗茨意识到他们正在行窃,便试图离开。莱因霍尔德拦住他,命令他一旦出事就吹口哨,随后狠狠打在他的右臂上,疼得弗朗茨弯下腰。在黑暗中独自一人时,弗朗茨明白,水果贸易的说辞掩盖了一场有组织的盗窃,而他被安插在现场望风。普姆斯以欺骗手段招募他加入帮派,莱因霍尔德的暴力则让这种胁迫显而易见。

盗窃之夜过后,后果仍在延续。弗朗茨后来遭汽车撞倒,失去行动能力后,伊娃、赫伯特·维肖和埃米尔试图查明发生了什么。他们从房东太太那里取回他的篮子;房东太太说,普姆斯的人和莱因霍尔德曾多次打听他的下落。这一发现确认,弗朗茨曾与之交往的正是普姆斯帮。替弗朗茨结清费用让他的朋友们花了一千马克;想到他没有依靠他们,反而投向帮派,他们的愤怒便愈发强烈。

普姆斯、莱因霍尔德与弗朗茨的回归

受伤后,弗朗茨回到普姆斯那里,要求加入帮派。普姆斯的回应十分谨慎,并不热情。他质疑只有一条手臂的人能否干活,弗朗茨则坚持说自己能举重物、能开枪,也能爬高。普姆斯把决定权交给莱因霍尔德,称弗朗茨是个麻烦,并建议帮派避开他。他也意识到其中的危险——弗朗茨可能会告发他们,或者袭击某个人。然而,普姆斯没有直接作出决定;他让莱因霍尔德自己处理弗朗茨,随即转回帮派的实际需要,包括弄到一架钢梯和一瓶从柏林以外带来的东西。

这番交谈揭示了普姆斯表面关照的限度。先前,他曾替弗朗茨安排给西莉的口信,让弗朗茨觉得自己受到接纳;后来,弗朗茨的残疾却让他成了一个麻烦而危险的人物。普姆斯关心的是帮派的安全和能力,并非弗朗茨的康复。在这些交往中,他始终是那个把水果买卖的说辞变成招募手段、把商业场所变成掩护、把专用工具变成盗窃工具的组织者。他的独特权力不仅在于发号施令,更在于让普姆斯帮运作成一个完整的犯罪企业,尽管被它拉进来的那些人都要为其手段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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