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克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梅克是弗朗茨·比伯科夫的老朋友,他们的几次相见展现了两人从轻松亲密到谨慎疏远的变化。弗朗茨吹嘘自己已经管住莱因霍尔德时,梅克听着;弗朗茨没回家时,梅克安慰西莉;后来,弗朗茨受伤后,梅克又与他相见。最后这次重逢的关键,在于梅克没有问出口的话——他看见弗朗茨受伤的手臂,却仍避而不问,弗朗茨于是把他的沉默理解为怀疑。
身份与故事中的位置
梅克是弗朗茨许久未见的人,但两人的友情重要到弗朗茨会主动去找他,向他讲述莱因霍尔德和自己生活中的女人。两人重新见面的地点是普伦茨劳街上的一家酒馆;弗朗茨带着报纸箱走进去,发现梅克正和另外两个男人交谈。两人独处后,往日的亲切很快恢复——他们喝着大杯啤酒,聊天,又回到熟悉的互通消息的节奏中。
除了这些相遇,叙述几乎没有交代梅克的背景。对他的描写主要围绕他与弗朗茨和西莉的交往展开——他欣赏弗朗茨的自信,是酒馆里的同伴,也是一个能给予安慰、但在弗朗茨处境令人担忧时会变得迟疑的人。他的重要性不在于拥有独立的情节线,而在于这段友情如何映照弗朗茨命运的起伏。
莱因霍尔德的故事与酒馆
弗朗茨带着明确目的去找梅克。他想告诉梅克,自己如何应对莱因霍尔德一再更换女人,并希望梅克赞赏自己曾劝莱因霍尔德安定下来。弗朗茨讲述了拉布申斯基夫人离开莱因霍尔德、莱因霍尔德过了预期期限仍继续和特鲁德住在一起,以及一位名叫罗莎的锁眼女工出现的事。在弗朗茨看来,每件事都证明自己的介入正在奏效;他把自己说成那个能让莱因霍尔德改过自新的人。
梅克听得兴致盎然,也显得很高兴,并答应对这番讲述保密。弗朗茨的吹嘘渐渐变成了一场表演——他对自己颇为得意,而梅克的赞赏让他更能享受自己作为导师和问题解决者的角色。莱因霍尔德端着咖啡和汽水走过来时,弗朗茨问他和特鲁德过得怎么样。莱因霍尔德证实她还在那儿,自己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安排。弗朗茨朝梅克咧嘴一笑,把莱因霍尔德的回答当作自己成功的证明,并为两位朋友能够拨乱反正而庆贺。
这一场景也让梅克和弗朗茨置身于弗朗茨尚未加入的犯罪圈子之中。胖胖的普姆斯带着生意上的同伙到来,梅克指出,这伙人手不够,没法把货物卖出去。他和弗朗茨看着更多人聚到一张桌子旁;不久,正喝着咖啡和汽水的莱因霍尔德环顾房间,看到弗朗茨正冲他咧嘴笑。梅克的评论以及两人共同的观察,使他见证了弗朗茨生活中两条线索的交汇——弗朗茨声称自己正在改造莱因霍尔德,而普姆斯一伙人就在他们周围。
弗朗茨不在时的梅克与西莉
弗朗茨没有回来,西莉便在酒馆里等他,不时望向门口。梅克进来后,花了约一刻钟试图安慰她、让她振作起来。他劝她放心,说弗朗茨会回来的;弗朗茨已经习惯了家里的舒适生活。梅克的善意直接而实际——他留在西莉身边,直到她的担忧有所缓解,尽管他无法告诉她弗朗茨去了哪里。
西莉再次走进黑暗泥泞的街道时,梅克想起了另一个曾坐在他身边、等着弗朗茨的女人——胖莉娜;那是在更早前涉及吕德斯和鞋带的那段风波中。这个回忆令他不安。他差点跟上西莉,却克制住自己,因为他不想吓着她,也不能确定是否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的回忆把西莉焦急寻找弗朗茨的情景与弗朗茨早先的一次失踪联系起来;而他的迟疑,则让他成为一个忧心的旁观者,而非出手干预的人。
弗朗茨受伤后的重逢
后来,弗朗茨花了两天时间,在亚历山大广场和罗森塔尔广场之间寻找梅克,希望和他说说话。第二天晚上,两人终于见面时,弗朗茨试着与他握手。梅克迟疑地伸出手,没有用力;弗朗茨甚至又用左手试了一次。他们沿着门茨街走,又折回罗森塔尔街时,弗朗茨等着梅克问起他的手臂,但梅克没有问。他只是望向一旁,长时间谈论西莉。
弗朗茨终于提起普伦茨劳街上的那家酒馆。梅克轻描淡写地回答说,自己有时还会去那里;弗朗茨便认为,梅克一定从普姆斯、莱因霍尔德或施赖伯那里听说了他的事,现在也把他当成窃贼。这是弗朗茨自己的判断,并不是梅克明确说出口的怀疑。弗朗茨认定,要解释就得把一切都告诉梅克,于是拒绝这么做。他突然结束了这次见面,说自己是个得早早上床的残废,并与梅克握手后离开。
梅克的回应来得太迟,没能挽回这场交谈。他第一次正视弗朗茨的脸,把烟斗从嘴里拿开,像是要问他什么;弗朗茨却挥手让他别说了。梅克心有不甘,想着自己得找弗朗茨谈谈。与此同时,弗朗茨穿过罗森塔尔广场,庆幸这场交谈终于结束,满脑子只想着弄到钱。两人的友情并未正式终结,但这次相遇显示,怀疑、伤痛和求生压力已经取代了昔日的轻松自在。
叙事作用
梅克出场的场景展现了弗朗茨自信的两种截然不同的面貌。在酒馆里,弗朗茨当着一位钦佩自己的朋友,展示自己对莱因霍尔德的影响力,把一种脆弱的家庭安排视作自己能让另一个男人生活走上正轨的证明。受伤之后,弗朗茨需要与人接触,便来找梅克,却把梅克的拘谨解读为对方已经给他定了罪。曾经让弗朗茨得以展示自我形象的这段友情,在后来的见面中,既无法克服弗朗茨不愿解释的态度,也无法弥补梅克没有直接开口询问的失误。
因此,梅克既是有限支持的来源,也是衡量弗朗茨孤立处境的标尺。他安慰西莉,却不声称知道弗朗茨身在何处;叙述也没有显示他证实了弗朗茨的担忧,即他被视为窃贼。然而,当受伤的弗朗茨等待梅克表示关切时,梅克的沉默产生了重要影响。他早先的赞赏与后来迟疑之间形成对照,使这段友情悄然呈现出一条变化轨迹——两人仍有可能恢复交情,但修复关系的努力最终没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