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科尼利亚

直男

托尼·科尼利亚是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的密友,也是每周与他打两次壁球的对手——他身材矮壮、力量十足,战术上信心满满,但心脏病限制了他的行动。他的笑话和关于情感的繁复理论赋予他强大的社交气场,但前学生约兰达·阿克尔斯所引发的危机,暴露出这份自信之下的不确定。启程前往匹兹堡任职一年时,他也劝朋友接受能力衰退,将其视为恩典的季节的一部分。

身份与性格

五十八岁的托尼身材结实,像个消防栓,厚实紧凑的体格使他的壁球发球极具威力。他是生物学系的同事,也是叙述者的朋友;他的交友圈还延伸到大学英语系——雅各布·罗斯请他主持系内评审,同时指出,托尼与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的友谊可能影响他的客观性。托尼从不掩饰自己喜欢挑衅。他的幽默有时粗俗,发表意见时总是滔滔不绝、信心十足,就连随口的观察也往往会发展成一番长篇论辩。

他的身体也为他设下了强势性格无法轻易逾越的限制。他的心脏多年来一直有问题,医生只允许他进行轻度运动。因此打壁球时,他待在球场中央附近,而对手则得把球打回他够得着的范围内。他的身体限制成了比赛安排的一部分,而比赛规则由他掌控——他也常常因此获胜。

壁球与竞争语言

托尼最厉害的武器是发球。他站在球场中央,可以把球低平而有力地打向左右任一侧,而且从他的动作中看不出他打算往哪个方向。他也能用相同的动作打出穿越球、轻吊球或制胜球,让人难以预判。叙述者描绘的是一个不仅喜欢获胜,也喜欢让对手出丑的球员。

这套安排弥补了托尼无法奔跑的缺陷——对手必须把球控制在他一步之内,不能利用角度,而且只有在他前方才能尝试直接制胜。由于这些限制对托尼极为有利,他会在每局开始时让对手六到八分——但仍然很少输球。领先得稳当时,他会瞪着对手,催促对方再努力些。这场比赛既是对他心脏病的实际应对,也是他满足掌控欲的舞台。托尼的身体限制确实存在,但在他制定的规则之内,这并不会让他沦为被动的参与者。

机智、情感与职场牵连

托尼习惯把情感问题转化为一套套体系。他把情意说成可以衡量和校准的东西,还拿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重新萌生的、格外强烈的情愫打趣——对象是一个他十多年没见过的女人。托尼把抽象分析与建议区分开来——他声称自己讨论的是心的统计学,而不是告诉朋友该怎么做。这种玩笑很有他的风格,也说明他多么容易把不确定之事转化为可以长篇讨论的理论。

他对亲密关系的想法并不限于理论。托尼坦然谈起随意的性关系,他的言谈举止也会让人觉得调情是他社交生活中寻常的一部分。在一家餐馆里,他点了几十只生蛤蜊;米西·布莱洛克用鸡尾酒叉和酱汁准备其中一只时,他表示不满。他从容示范自己偏好的吃法——挤上柠檬,让蛤蜊从壳中滑出。这套小小的仪式把进食变成展示专长的表演;最后,他把这种体验称作“大海”。这个场景展现出一个喜欢指导别人、借手势阐明观点并吸引观众注意的人。

约兰达·阿克尔斯这名前学生对他提出令人不安的指控,并开始出现在他的私人生活中,这份自信因此受到考验。托尼告诉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约兰达说自己听见他的声音,认为他是上帝,还声称怀了上帝的孩子。她来到托尼家,出乎意料地走近一场热水浴池聚会,令在场的其他人十分不安。托尼意识到,此事可能引来审查;当时他正担心生物学系可能裁员。他认为自己的名字可能会出现在某位行政人员的名单上,尽管他也怀疑终身教职教师是否真能被轻易解雇。

约兰达·阿克尔斯危机

五月一个下雨的星期六早晨,约兰达在通往托尼住所的山坡底部走到一辆车前,试图自杀。这场危机不再只是职场上的顾虑。司机踩下刹车,但还是撞到了她。她活了下来,伤势没有生命危险。司机的车与托尼的车很像,这是一个不幸的巧合,视觉上让这起事故与托尼产生联系,却不能证明事故是由他造成的。

当天上午晚些时候,托尼因心脏颤动住进同一家医院。由于他有心脏病史,他留院观察了一夜;次日下午,他带着一种温和的镇静剂回家,并被告知整个夏天不得打壁球。这两件事将他身体上的脆弱与他对约兰达一事的不安交织在一起。朋友们聚到他家,安慰他约兰达的行为不是他的错,但这场规模不小、喝了不少威士忌的聚会渐渐热闹起来;从外面看,倒像是一群男人在抱团维护自己人。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意识到,他们声称要安慰托尼,与聚会在旁人眼中的样子之间存在差距。

与朋友独处后院露台时,托尼承认自己想再见见约兰达。他说自己觉得或许曾对她调情,虽然不记得有过此事;他也承认自己确实爱调情。他不确定她遭遇的一切是否可能是自己的过错。这段对话并未证明他做过她所指称的事,也未证明他的行为导致了她的危机;相反,它让他直面记忆的局限,以及自己惯常的魅力可能造成了他未曾察觉的后果。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以安慰和玩笑作答,维持着两人熟悉的亲密关系,却没有消除托尼的疑虑。

友谊、衰老与恩典的季节

在朋友孤立无援或陷入困境时,托尼常常会出现。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在一次系务会议后失踪,托尼便带着一瓶酒来到他家,注意到那些无人接听的电话,并告诉他同事们一直在找他。另一次,托尼发现朋友待在牢房里,便指出自己受邀来是接他出去,而不是加入他的牢房。这番纠正颇有喜剧效果,但这些探访也说明两人之间的情谊多么可靠——托尼总会带着一桩牢骚、一杯酒,或一个现成的话题登门。

在离开前往匹兹堡、代职一年休假教师之前,托尼带着一瓶爱尔兰威士忌来到露台,给朋友提供了一种看待衰老的方式。他把即将到来的阶段称为恩典的季节,并以《贝奥武甫》为例——即便是声名卓著的战士,最终也必须承认自己已不再拥有往日的力量。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反驳说,贝奥武甫确实打败了格伦德尔之母,但托尼的重点并不只是衰退不可避免。他的临别赠言邀请朋友承认能力的丧失,却不要因此把自己看成彻底失去资格的人。这番劝告出自一位也在设法应对自身身体限制的人之口,而他的医生已规定他整个夏天都不能打壁球。

托尼很难被简单归为妙语连珠的故事家,或脆弱的朋友。他在球场上和谈话中展现的同一份自信,使他对约兰达一事的不确定显得格外重要。他与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的友谊容得下喜剧,也容得下自我审视——深夜里关于情意的理论、误打误撞探监的尴尬,或一场严肃讨论《贝奥武甫》的争论,都可能成为接近两人都未能完全理解之事的途径。在恩典的季节里,托尼并未为衰退或道德上的不确定提供解方。他给予陪伴、一个承受变化的思考框架,并坚持认为,即使失去自己最好的本事,一个人仍然可以有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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