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亚斯·库姆

直男

菲尼亚斯·库姆通常被称为芬尼,是英语系的资深成员,其权威建立在委员会工作、专业倡议以及影响系内事务进程的能力之上。然而,他看似受控的公众生活背后,是同事们记忆中的一段往事——他停服药物后曾严重失常。这种反差使他既是系内日常权力斗争的参与者,也是同事们透过他过去的余影来解读的人物。

系内职位与公开风度

在人事委员会的一次会议上,芬尼担任委员会主席,并为六名委员选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小研讨室。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觉得这场会议在身体上令人难以忍受——芬尼和格雷西·杜波依斯身上的香水味很浓,而德弗罗一再起身去打开一扇已经敞开的门。这一细节将芬尼的权威置于寻常的机构环境中;其中的不适与喜剧效果,则是经由德弗罗的叙述呈现,而不是作为中立观察来描述。

芬尼也主持了关于遴选新系主任的讨论。他询问遴选进展时,德弗罗描述了一个屡屡停滞的过程——九月获得授权,十月却有人质疑经费;十二月获准拟定入围名单并在学术会议上面试,次年一月却不准安排校园访问。到了三月,大多数申请者已经退出或接受了其他职位;到四月,原先两百名申请者中只剩三人。芬尼提出的问题,让他成为委员会的显眼主席;而该委员会所负责的遴选,因授权反复、决定屡变,选择空间不断缩小。

他的外表也是其系内熟悉形象的一部分。在讨论遴选的当天,他穿着白色亚麻西装,打着粉红色领带,配上最近晒出的加勒比海肤色。多年前,他曾把白发留得蓬松,并在办公室挂上一幅马克·吐温的大幅肖像;他喜欢站在画像旁边。这些细节勾勒出一个刻意塑造鲜明专业形象的人;叙述通过德弗罗敏锐而诙谐的视角呈现这些细节。

精神失常与回归

芬尼停服药物的往事,与越战时期的最后几天联系在一起。叙述暗示,他离开婚姻可能影响了自己停药的决定,但只是把两者作为一种可能的解释,并未将其确认为动机。起初,他变得异常健谈、愉快。随着药物逐渐从体内代谢,他开始化妆,随后穿起女性服装,在现代语言大楼的走廊里走动,显得兴奋不已。

同事们的反应大不相同。当时担任系主任的泰迪·巴恩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肯出来。保罗·劳克威胁说,如果芬尼不离开,就要把他赶出办公室;琼·巴恩斯则针对珍珠项链何时适宜佩戴,作了一番尖锐评论。平日里对芬尼不怎么待见的比利·奎格利,却欢迎他并与他共饮。这些不同反应既显示了系内容忍度的紧张,也凸显了芬尼平日角色遭遇的惊人断裂。

这段插曲并未持续太久。等到最后一名海军陆战队员从美国驻西贡大使馆撤离时,芬尼即将离婚的妻子已经安排他住院,并让他重新服药。经过一个月休养后,他回到现代语言大楼授课。他还带来了几道关于限制性从句与非限制性从句区别的新练习。叙述将他的回归写成日常生活的恢复,但德弗罗也尖锐地暗示,芬尼的教学依然乏味,其专业能力也值得怀疑。

此后,芬尼维持着与重新服药、重新隐藏同性恋身份相关的表面惯例,常与一名女性伴侣一起出席系里的活动。德弗罗提到传闻称芬尼常与他偏爱的男学生在雷尔顿喜来登酒店吃很久的午餐,但他明确表示自己对这一传闻以及学术圈的流言都持怀疑态度。这个区别很重要——文本确立的是传闻存在,以及叙述者对此抱持怀疑,而不是把指控写成事实。因此,芬尼在公众场合的表现既显出他努力恢复常态,也显示同事们仍会拿系里对他短暂危机的记忆来解读他。

倡议与系内冲突

芬尼的专业判断也影响过同事的职业发展。他曾是坎贝尔·惠默最积极的聘用支持者,因为他把惠默面试时的言论理解为惠默是同性恋。事实证明这种理解有误——惠默表达的是他在政治和道德上支持同性恋者及其他边缘群体,并非在透露自己的身份。因此,芬尼的倡议出于真诚,却建立在误读之上;这小小地展现了各种假设如何在系内聘用决策中流传。

当惠默主张系里本应聘用一名女性,甚至表示等自己申请终身教职时,同事们应该投票反对他,芬尼提醒他,当年聘用惠默本人时并未采用这种程序。他的回应诉诸前后一致,也援引了系里自身决定所形成的先例。这也揭示了惠默道德姿态的局限——争议不仅关乎他所宣称的原则,也关乎他是否愿意将该原则用于当初让自己进入系里的程序。

后来,格雷西·杜波依斯告诉德弗罗,芬尼正在探问同事们是否支持罢免他系主任的职务,并可能在下一次系务会议上提出动议。她说,鉴于眼下的情况,自己想必不得不投赞成票。另一次,比利·奎格利告诉德弗罗,芬尼和一名耶稣会士正在策划罢免行动;他还威胁说,如果德弗罗不肯帮他,他就会与他们一起投票。比利所说的自己愿意抛弃德弗罗,是谎言,但他的说法仍表明罢免是系内切实存在的威胁;格雷西的说法则独立指出芬尼正在组织行动。

人物与叙事功能

芬尼并非由单一事件定义。他可以主持人事委员会,积极为同事争取聘用,坚持程序前后一致,也据称正在探问是否有人支持免去德弗罗的职务。与这些角色并存的,是同事们记得的那段停药后精神失常、随后重返岗位的经历。这些不同面向之间的张力,使系里看似稳定的日常运作不再显得全然稳固——如今与会议及专业运作联系在一起的这个人,也是同事们未曾忘记、曾经在公众面前发生转变的人。

这幅人物画像始终受限于德弗罗的第一人称回忆与判断。他的叙述公开带有喜剧色彩,而且常对芬尼不留情面,尤其是对他的教学,因此其中的评价并非独立的机构记录。与此同时,德弗罗会区分传闻与自己所知的事实,而场景也呈现了芬尼的具体行动,并未将他简化成办公室流言——他询问遴选进展,此时两百名候选人只剩三人;他回顾系里的聘用先例;而据称他也成了罢免行动的组织者。他的重要性在于权威与脆弱并存,也在于系里当前的冲突不断借助对他的共同记忆——一种并不完美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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