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lia Camin与Chiara Camin

莱拉

莉莉娅·卡明与基娅拉·卡明是母女,但她们的关系与其说由直接接触塑造,不如说更多受缺席、遗传而来的羞耻感,以及他人讲述的有关基娅拉的故事所影响。莉莉娅把母亲的人生视为警示,提醒她提防自己所惧怕的本能;后来,一名神父的叙述则将基娅拉描绘成一位投身宗教与慈善工作的女性,并称她始终为女儿忧心。两者之间的反差至关重要,但故事并未展现和解——基娅拉的关切经由中间人传到莉莉娅耳中,而莉莉娅对母亲的评判则在分离中形成。

家庭背景与分离

莉莉娅从小便知道,在她眼中,父母的所作所为使他们蒙羞。她的父亲吉罗拉莫·卡明被描述为一个失败而粗俗的商人,还涉足政界。基娅拉的经历有所不同,但在莉莉娅看来,同样有损体面——她一生轻佻风流,后来与丈夫分居,搬到米兰,与一位年迈的奥地利绅士同住。那名绅士不久后去世,给她留下了一笔不多的财产。因此,叙述将莉莉娅置于两位父母之间;她鄙视他们的私生活,尽管他们的处境与选择并不相同。

基娅拉与吉罗拉莫分居的时期,恰与安德烈亚·特伦托开始爱上莉莉娅的时日重合;当时安德烈亚还是学生,也是这家人的邻居。与此同时,吉罗拉莫雇了一名声名不佳的女管家,容许她摆出女主人的派头。这个四分五裂的家庭,构成了安德烈亚死后莉莉娅被安置到特伦托家中的背景。她在父母双方身边之外长大,尤其缺少与基娅拉的日常往来,因此母女关系只能通过记忆与传闻维系,而非建立在共同的家庭生活之上。

莉莉娅对母亲的否弃

莉莉娅对基娅拉的厌恶,与她早年强烈而自觉的相似之惧密不可分。十二岁时,她观察并听闻家中发生的事情,认为自己从父母双方身上继承了一些倾向。她憎恨那些冲动,也极其鄙视母亲,以至于这份轻蔑有时会冲破她一贯得体的举止。从十二岁到十五岁,她在寄宿学校就读,凭借聪慧、勤奋好学和音乐才能脱颖而出;然而,这些成就并未消除她对出身的焦虑,而是与之并存。

这种焦虑逐渐成为一套个人道德信条。莉莉娅将坠入爱河的可能性与从父母身上传下、足以令人盲目的血缘冲动联系起来,并把激情在自己心中扎根视作对她想要守护的自我认同的威胁。她决意不再爱人,并将此视为对安德烈亚的记忆、对马尔切洛·特伦托的责任;马尔切洛默许她成为那位已故年轻人的活生生纪念。最重要的是,她认为自己有责任如此。在她的自我认知中,纯洁并非单纯的天真无邪,而是她从自己所谴责的家族过往中艰难挣脱后获得的区别。因此,即使基娅拉肉身不在,仍作为一个被莉莉娅从内心拒斥的榜样,留在她的生命中。

基娅拉改变后的公开生活

搬到米兰并继承财产之后,基娅拉转而投身宗教虔敬生活。她向神父、托钵修士和修女敞开家门;他们轻易便把她当作寡妇,也不知道她的丈夫仍留在这家人从前居住的城镇。这种公开生活的转变,与莉莉娅对母亲一成不变的印象形成鲜明对照。但这并不能证明莉莉娅已经原谅母亲,也不能说明两人恢复了联系;基娅拉新生活的种种情形,是通过替他人解读这些事情的人传达给读者的。

唐·埃马努埃莱谈到基娅拉时,承认她过去确实有可受指责之处,但称她如今一心从事虔敬与慈善工作。他说,她与善良的神父们为邻,过着足以劝善的生活,而女儿是她最挂心的人。据他所说,马尔切洛禁止基娅拉与莉莉娅直接通信,因此她无法亲自联系女儿。唐·埃马努埃莱还对她与丈夫分居一事作了补充说明,暗示其中或许另有合理缘由,也可能存在误会。他的辩护将基娅拉重新描绘成一位试图弥补过失的女性,但这终究只是转述一名认识她的神父来信内容,并非母女之间的直接接触。

有关切,却无和解

即使莉莉娅的处境发生变化,她们之间的距离依然存在。马尔切洛去世后,他的代理人来信记载,吉罗拉莫已声称自己是莉莉娅的父亲,并计划前来。这一消息使疏远的父亲重新进入眼前的情节,而基娅拉的关切仍然间接——此前神父的叙述,是她正忧心女儿的证据。这一区别凸显出,在故事呈现的母女关系中,她们各自能够采取的行动都十分有限。莉莉娅对基娅拉的理解,受童年所见和自身道德恐惧塑造;基娅拉的感情则经由神职人员传达,而在此期间,直接联系一直遭到禁止。

因此,这段关系始终悬而未决,而非单纯充满敌意。莉莉娅的轻蔑真实存在,并深刻塑造了她;但基娅拉仍然挂念女儿的传闻,也使人无法将这位母亲简化为她的过往。反过来,基娅拉从事慈善工作的叙述,也不能抹去莉莉娅视为自我认同核心的那段历史。母女的分离使这两种看法得以并存,却没有一场会面来检验或调和它们——女儿的否弃与母亲据称怀有的关切彼此对立,血缘将她们相连,沉默却使她们分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