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simo Alberti与Benedetto Maironi
莱拉马西莫·阿尔贝蒂与贝内代托之间有着师生情谊,即使贝内代托去世,这段情谊仍持续影响着马西莫。马西莫在罗马求学时,曾在拉齐奥的一个村庄遇见贝内代托,并在他鲜活的身影中找到了自己此前未曾拥有的确定感;后来,正是他对贝内代托深厚的敬意,使得当马西莫不再认同曾定义其老师的信仰时,他难以在公众面前向贝内代托致敬。因此,他们的关系并非只是留存于记忆中的情谊——贝内代托的榜样成了马西莫检视自身疑虑、责任与诚实的尺度。
使马西莫信仰坚定的老师
遇见贝内代托之前,马西莫已经受到宗教疑虑的困扰。他回忆说,自己曾心神迷惘,直到在罗马求学期间遇见后来成为他恩师的人。马西莫敬爱贝内代托,并说贝内代托在世时,疑虑从未使他不安。他对老师的敬爱与对罗马天主教会的信心密不可分——他甘愿为自己的信仰和教会献出生命;尽管他有时会想,希望教会权威在某些具体事务上采取不同的做法,但他从未想到要反抗教会权威。
贝内代托的影响并非仅仅来自论辩。马西莫把老师自身的生活视作教会的明证,认为这比他用言语或文字能够提出的任何论据都更有说服力。这种个人威望解释了为何两人的关系在马西莫的思想立场改变后仍然如此有力。贝内代托曾是一位只要身在身边便能平息疑虑的老师;他去世后,回忆已无法替马西莫解决疑问,却赋予了这些疑问具体的人情分量与道德重量。
分离与信仰的瓦解
贝内代托去世后,马西莫起初仍坚守着两人曾共同拥有的信仰。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马西莫对教会如何对待贝内代托的理解、针对贝内代托门徒的敌意,以及他本人对宗教批评的接触,都促使信仰逐渐瓦解。马西莫在给唐娜·费德莱的信中,将这一变化描述为痛苦而非胜利。他担心天主教可能只是一种历史形态,新的宗教将从中兴起;他也思索自己是否应成为宣扬这一可能性的人之一。这个问题之所以令人痛苦,部分原因在于,他无法将其与那个曾使信仰显得稳固的人分开。
即将举行的葬礼,使这场私人危机与公共责任直接冲突。贝内代托始终坚信教会生命永存,也坚信应服从教会权威。马西莫如今怀疑罗马天主教会的未来,并且日益怀疑基督的神性与复活。他意识到,自己离开罗马后,那些长期受到宗教责任压制的疑虑便暴露出来。失去对位格神的信仰令他恐惧;在一个极度痛苦的夜晚,他跪在一幅虔敬图像前祈求信仰,随后又在苦恼中转而想到莉莉娅。这些经历表明,他努力面对的不只是要不要否定老师的信念,更是当这些信念不再支撑自己时,自己还剩下什么。
葬礼对忠诚的考验
马西莫着手处理葬礼的实际事务,同时怀疑自己能否诚实地参加葬礼。他安排用轮船将贝内代托的遗体从切雷西奥港运往奥里亚。委托他安排安葬事宜的朋友也希望他在墓旁致辞。然而对马西莫来说,公开演讲就意味着认同自己已不再相信的信念。拒绝致辞似乎会伤害贝内代托;接受则几乎令他觉得自己是在伪善。因此,他办妥了相关安排,却拒绝发表演讲,并在给唐·奥雷利奥的信中解释说,自己已不觉得能以天主教徒的身份发言。
私人和公开致敬之间的区别,界定了马西莫的困境。他仍乐于私下以朋友和恩师的身份尊崇贝内代托,贝内代托的记忆对他而言仍然神圣而亲切。相较之下,公开仪式会赋予他的话语一种他无法诚实认领的宗教含义。他的拒绝并非漠不关心,而是源于他对贝内代托的信念和自身已改变的处境都抱有认真态度。这段情谊使沉默变得痛苦,却也使不真诚的发言显得更加不可取。
记忆、榜样与持续的影响
贝内代托的影响留存于马西莫用来要求自己的准则之中。马西莫已无法认同老师的天主教信仰与服从精神,但这些特质也使他无法把葬礼仅仅当作一项社交责任。即使身处危机,他仍以贝内代托的榜样衡量自己的选择,并担心无论是拒绝致敬,还是借贝内代托之名说出虚假之言,都会令逝者蒙羞。因此,这段情谊赋予马西莫的宗教疑虑以亲密的个人维度——问题不仅在于他相信什么,也在于面对一位自己曾深爱并敬仰的人时,如何保持诚实。
在葬礼上,唐·奥雷利奥为贝内代托辩护,称他是教会忠实的儿子,曾召唤信徒回到福音精神,而他的一生则体现了在行动中实践宗教信仰。他也请哀悼者宽恕那些谴责或嘲笑贝内代托的人,并不要妄断那些困境非他们所能知晓的人。这番公开致辞阐明了马西莫曾与老师共同信奉的传统,却无法消除马西莫如今的信仰与贝内代托之间的距离。相反,葬礼呈现了这段关系的核心张力——马西莫通过实际操办和哀伤来尊崇恩师的记忆,同时拒绝作出自己已无法宣告的公开信仰表白。贝内代托既是马西莫昔日确切信念的来源,也是衡量他如何诚实面对信仰失落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