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simo Alberti与Don Aurelio

莱拉

马西莫·阿尔贝蒂与唐·奥雷利奥的友谊,将精神上的关切与亲密的个人情谊联结在一起。唐·奥雷利奥在马西莫遭遇宗教争议、孤独与诱惑时一直照看着他;当公众冲突变得难以忍受,他便为马西莫提供庇护。然而,亲密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距离——马西莫向神父隐瞒自己日益增长的疑虑;神父坚定的天主教信仰虽本身就是有力的典范,却无法回答困扰这位朋友的每一个问题。

友谊的起源与特质

唐·奥雷利奥是一位罗马神父,曾在宗座传信大学求学,原本打算成为传教士,却因一场旷日持久的疾病,以及上级对其体力的怀疑,未能实现这一圣召。病情复发后,医生建议他去山间呼吸新鲜空气。在一位昔日同窗兼仰慕者的帮助下,他获维琴察教区接纳,并被派往拉戈-迪-维洛担任助理司铎。他接受了这一变动,将其视为单纯服务的机会;他相信天意安排了自己的人生,珍视与谦卑的堂区居民为伴,也珍视继续过本乡清贫生活的机会。

他与马西莫的交情是通过贝内代托建立起来的——唐·奥雷利奥在苏比亚科认识贝内代托,后来又在罗马与他重逢,并深深地依恋贝内代托和马西莫。贝内代托去世后,他仍通过频繁通信与悉心照料,让马西莫与自己保持亲近。叙述将他的关怀与父亲准备接手弟子争端的态度区别开来——唐·奥雷利奥的关切更像母亲焦虑而温柔的疼爱。这种母性特质并非单纯的比喻;它界定了他陪伴马西莫的本能,使他们的友谊不会变成一场争夺主导权的较量。

为马西莫遮挡公众冲突

唐·奥雷利奥明白,马西莫正受到来自相反方向的困扰。他知道马西莫因自己认为遭人不公正地围攻而愤怒、憎恨,也担心这种压力会使朋友偏离宗教正统。他还知道马西莫面临世俗诱惑,包括美丽优雅的女性对他的关注;马西莫对女性的诗意理想化,可能使这场挣扎比单纯的肉欲更为艰难。唐·奥雷利奥设想,与一位品行端正的女子结婚,或许能让马西莫置身于家庭情感与事务之中,从而摆脱那些诱惑,也可能使他远离宗教论战。这是唐·奥雷利奥针对自己所见危险提出的办法;文本并未说马西莫采纳了这个计划。

唐·奥雷利奥主动接待马西莫,直接缘于后者不久前在米兰发表的一场演讲所引发的骚动。演讲主题是十六世纪的意大利异端,招来了辱骂与敌意评论;发难者不仅有反对者,也有偏好安宁、厌恶与自己不同之人的群体。唐·奥雷利奥并非宗教争端的斗士——遇到这类事情,他便将心思转向上帝,为真理与教会祈祷,而不投身争斗。他的回应既务实又饱含情意。他为马西莫提供一个舒适匮乏却宁静富足的家,让他远离使自己精疲力竭的纷扰。

马西莫抵达时,唐·奥雷利奥拥抱他,以显而易见的热情向他问候。马西莫从神父异乎寻常的用力拥抱中读出令人不安的意味,怀疑其中是否暗藏责备,或是在预示即将到来的训斥。他告诉唐·奥雷利奥,自己也曾对他有所不满。神父的回答审慎而非绝对——唐·奥雷利奥承认自己或许并不赞同马西莫所做的一切,但表示此刻他只想着马西莫的苦楚。这一区别至关重要。他们的友谊并不要求完全一致;朋友受伤时,唐·奥雷利奥将怜悯置于评判之前。尽管如此,马西莫仍被这番坦白震动,后来还焦虑地追问,唐·奥雷利奥究竟不赞同什么。情谊令他安心,却没有让道德分歧的可能性消失。

分离与相互关怀

维琴察教区的一封信很快动摇了唐·奥雷利奥自身的安稳,信中命令他在十五日内离开助理司铎职位。教区长还要求清空屋内的家具和住客,以便继任者带着母亲和妹妹搬入。马西莫担心神父会失去宁静的住所和小小的羊群,也不知他能在哪里找到栖身之处;若他不得不另寻教区,不知诽谤是否也会跟着他。他怀疑,接待一名路德宗圣经贩售者或许招致了这一处置,但这段情节并未证实此事。危机就此颠倒了两人惯常的位置——原本为马西莫提供庇护的神父如今面临被迫迁离,而马西莫开始为替他寻求支持而忧心。

然而,唐·奥雷利奥并未一直沉浸在自身所受的伤害中。最初的震惊过去后,他在这场磨难中发现一种宁静的精神甘甜,转而着手寻找那名圣经贩售者,并关心马尔切洛·特伦托与他进行的一场严肃而微妙的谈话。他的回应体现了塑造他与马西莫友谊的耐性——他承受个人苦难,却不让它成为自己唯一关心的事。马西莫从圣乌巴尔多下山时,因唐·奥雷利奥的遭遇而愤愤不平,也担心神父无论去往何处都会遇到猜疑与敌意。他的担忧印证了这份情谊是相互的,尽管唐·奥雷利奥更常扮演守护者的角色。

马西莫隐瞒的危机

唐·奥雷利奥对马西莫处境所知有限,在马西莫后来讲述自己的信仰危机时,这一点最为清楚。马西莫在给唐娜·费德莱的信中解释说,他无法向唐·奥雷利奥吐露自己的信仰状况,甚至不敢写信谈及此事,因为他预料真相会令神父极为痛苦。马西莫说,唐·奥雷利奥的一生本身就是为罗马天主教会辩护的论据,其说服力胜过马西莫在交谈或书信中能提出的任何论证。但马西莫无法将一位神父的善良与信念视为所有疑问均已得到解答的证明;他明白,其他教会内部以及任何教会之外,也有高尚而真诚的人。

马西莫追溯自己的疑虑,称它们始于青年时期,后来一度因他对贝内代托的虔敬而平息。贝内代托去世后,针对这位导师的指控、对马西莫身为其弟子的敌意,以及他接触到的消极宗教批评,逐渐侵蚀了他信仰的根基。他恐惧的不只是失去信仰,也担心天主教可能只是一种历史性的宗教形态,未来还会由此发展出另一种宗教形态。想到自己或许会被召唤去宣扬这种变革,便令他痛苦不堪。这恰恰是唐·奥雷利奥为他担忧的那类冲突;然而马西莫将其隐瞒,是因为他认为神父的答案早已明确,无法消除根本的不确定性。

这种隐瞒并不证明他们的情谊已经失效。马西莫说,若自己去世,只有两位朋友的悲痛会令他在意,其中一位便是唐·奥雷利奥,另一位是唐娜·费德莱。他设想,若自己在床上离世,并领受罗马天主教的慰藉,唐·奥雷利奥或许甚至会因此得到安慰;同时他也承认,神父对他的情谊会使这场失去成为真实的痛楚。马西莫仍会从神父的信仰出发思考——若自己濒临死亡,他会请求神父前来并领受圣餐;这并非精心算计的表演,而是出于真诚的需要,以及面对死亡时谦卑的心。他与唐·奥雷利奥的关系,仍是他在宗教确信动摇之际为数不多的稳固人际纽带之一。

贝内代托的葬礼与这段友谊的意义

唐·奥雷利奥对马西莫的关怀,继续围绕贝内代托最后的安葬塑造着他们的交情。唐娜·费德莱告诉唐·奥雷利奥,马西莫最近的来信显露出他内心的困扰,并请他前往瓦尔索尔达;她希望在上帝的帮助下,唐·奥雷利奥能够治愈笼罩马西莫心灵、甚至影响其判断的抑郁。她相信唐·奥雷利奥或许也能帮助重建莉莉娅的基督教信仰;在她看来,莉莉娅的精神生活已经荒芜。她寄望神父发挥疗愈作用,但这毕竟只是一种期待,并不能证明他能轻易消除另一个人的疑虑。

唐·奥雷利奥接受了护送贝内代托遗体从米兰前往奥里亚的任务,一方面是要避免言行玷污死者的葬礼,另一方面也借此获得见马西莫的机会。罗马的朋友们曾请马西莫安排在阿尔博加西奥的墓园安葬遗体,并在灵柩旁发表讲话。马西莫办妥了必要的安排,却写信说自己无法发表悼词——他说只有天主教徒才能这么做,而他已不再觉得自己是天主教徒。唐·奥雷利奥听闻此番坦白,悲痛不已。因此,即使马西莫没有直接向他完整倾诉这场危机的来龙去脉,两人的亲密关系仍使唐·奥雷利奥接近了马西莫的困境。

葬礼上,唐·奥雷利奥以贝内代托之名发言,捍卫他的宗教生活品格。他将这位逝者的核心宗旨——召唤信徒回归福音精神,并将其落实于人的生命、情感与行动之中——与教会权威可能否定的神学命题区分开来。他坚称贝内代托直至去世始终服从天主教信仰与实践,并呼吁在场者宽恕那些谴责或侮辱他的人。这篇演说公开呈现了支撑唐·奥雷利奥人生及其与马西莫友谊的宗教信念——服从、祈祷,以及克制自己不去评判他人。与此同时,这番发言与马西莫私下无法以天主教徒身份讲话的处境并置,使两人之间的差异清晰可见,却没有抹去他们的情谊。唐·奥雷利奥给予忠诚与关怀;他无法强迫马西莫重获确信,却始终陪伴他度过这场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