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ello Trento与Lelia Camin的父女关系
莱拉马尔切洛·特伦托与莉莉娅·卡明之间的父女关系,是一种自主选择、情意深厚的情谊,经受着遗产、哀痛和莉莉娅强烈独立性的考验。马尔切洛视她为女儿,并设法为她安排安稳的未来;莉莉娅称他为父亲,也回应他的温情,即使她拒绝他希望替她安排的未来。因此,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既不是单纯的服从,也不只是法律上的主张——这是一种彼此依恋的情谊,即使意见相左,感情依然长存,而马尔切洛也逐渐学会把最终的选择留给她。
在照料中建立的父女之情
马尔切洛的父亲角色,是通过他们在特伦托家族的蒙塔尼纳别墅共同生活的岁月建立起来的,而非源自血缘。后来开启的遗嘱认定莉莉娅是他的唯一继承人;而吉罗拉莫·达·卡明发来的一封电报则表明吉罗拉莫是她的父亲,并宣布他即将到来。莉莉娅承认这一身份,并说自己二十岁零几个月;代理人报告说,马尔切洛一直以为她年纪更大。这一揭示区分了生物学上的父女关系与莉莉娅和马尔切洛建立的父女情谊,却丝毫没有削弱后者在情感上的真实分量。
他的温情既体现在日常称呼中,也体现在危急时刻。在一场关于他替她安排未来的痛苦谈话之后,他亲昵地称她为亲爱的,随后离开了她;她跟上他,轻声唤道“父亲”,并把脸凑过去让他亲吻。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握住她的手,带她走进台球室。这番交流并没有消除他们之间的分歧,却让分歧之下的亲密显露出来——莉莉娅可以拒绝他的愿望,同时仍像女儿一样向他靠近;而他显然欣然接受了她的举动。
这份情谊也承受着马尔切洛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安德烈亚·特伦托的哀痛。马尔切洛长久以来都把莉莉娅的存在与家庭及其失去的人联系在一起;在考虑她的婚事时,他想象安德烈亚会赞成这门亲事。他问她是否想过安德烈亚,将这位已故的儿子纳入自己试图打动她的情感表达之中。然而,哀痛并没有让莉莉娅沦为安德烈亚的替身,也没有使她成为维系家族的工具——马尔切洛对她的爱意是属于她本人的,也包括她不愿向人袒露的那部分自我。
遗产与他所期望的婚姻
马尔切洛把莉莉娅立为继承人,是因为他希望自己所爱的人珍视不已的特伦托家族蒙塔尼纳别墅不落入陌生人之手。他最初暗示这一安排时,她表示反对。他猜测她的拒绝或许源于骄傲、不愿接受对她忠诚的奖赏,或希望保留未来的自由;这些只是他的猜想,并非她证实过的动机。她的拒绝令他受伤,却也使他明白,物质上的安排不能换取她的同意,也不能界定她忠诚的意义。
随后,他把遗产与婚姻联系起来。回想起与亡妻早年的谈话,马尔切洛认定,莉莉娅天性热情,终有一天会结婚。他想促使她尽快作出决定,好让自己影响她的选择。马西莫·阿尔贝蒂来到特伦托家族的蒙塔尼纳别墅,在他看来仿佛是天意安排——马西莫曾是安德烈亚最亲密的朋友,马尔切洛希望莉莉娅能够接受他为丈夫。他先请唐·奥雷利奥探探她的心意,随后便失去耐心,希望直接告诉她,只要她同意嫁给马西莫,他就可以安心离世。
这一提议既显露出马尔切洛父爱中的慷慨,也暴露了这种关怀的局限。他希望替莉莉娅安排婚事,以消除自己对她未来的担忧,并延续她与安德烈亚之间的联系;然而,他的愿望也可能把她的人生变成回应自己哀痛与焦虑的答案。后来,他解释说,自己考虑这门亲事,部分是为了避免因自身的自私而牺牲她;与此同时,他也明确承认,对她而言,保持现状未必是一种牺牲。他的愿望很强烈,但他确实允许她拒绝。
不以同意为条件的祝福
莉莉娅拒绝后,马尔切洛的反应在希望与接纳之间摇摆。她做了一个细微而亲昵的举动后,他祝福了她;叙述清楚表明,他珍视的是这一善意本身,并没有把它误当成她表示同意。不过,他仍私下希望,安德烈亚的回忆终有一天能软化她的拒绝。随后,他告诉她自己曾考虑过她与马西莫的婚事,也觉得安德烈亚会为此高兴;但他又补充说,如果莉莉娅目前的生活并不意味着牺牲,他也会感到高兴。她的沉默使他无法确定她的想法,他也后悔自己把这个话题逼得太紧。
另一次分别时,他给了她更为无条件的祝福——无论她结婚,还是更愿意独自生活,他都会祝福她。他若有所思的微笑表明,他仍多么希望她选择婚姻;但此时,他的祝福已不再以这一结果为条件。莉莉娅向他道谢,同时谨慎地表示自己未必配得上他的祝福;她知道自己冷淡的话语伤害了他,但这些话是为了不让他怀抱虚假的希望,因此她无法收回。两人的对话表明,感情与坦诚并存,而非以感情取代坦诚。
分别之后的家
莉莉娅离开房间后,马尔切洛觉得屋子格外忧伤空寂。他拿起桌上的两只杯子中的一只;一旁放着莉莉娅挑选的仙客来,尽管他并不赞成她的选择。他端详着深色叶片上浅绿色的条纹,以及细长茎秆上托起的小小花蕾。他一向喜爱并照料花草,会用阳光晒暖的里德雷拉溪水给它们浇水;如今,这株被挪来的植物似乎比莉莉娅更亲近他,因为莉莉娅把内心深处的许多想法藏了起来,也守护着自己的道德独立性。
这种对比充满温情,并非责难。马尔切洛明白,这株植物被从栗树下长满苔藓的家园连根移走,如今却要为折磨它的人开花;而莉莉娅拒绝被塑造成满足他愿望的答案。他想亲吻这株小植物,却因自己认为那是可笑的多愁善感而感到难为情。在这一日常生活的画面中,他渴望亲近的心情清晰可见,但他也明白,爱不能支配另一个生命的内心世界。
死亡、遗产与延续的情谊
死亡带来的分离阴影笼罩着马尔切洛为莉莉娅安排未来的种种努力。七十二岁时,他双手合十站在窗前,望着托拉罗山上空的暗色天空,以及拉戈-迪-维洛上方的林木山坡。他回忆起父亲倒下、被诊断为动脉硬化症,以及那位老人五个月后在床上去世的情景;当年在父亲床边燃烧的那盏黄铜灯,如今也摆在马尔切洛的桌上。他觉得那一刻与其说是悲剧,不如说是庄严地走向与亡者重逢。将这一意识与他急切地操心莉莉娅的未来并置起来,便能理解他为何如此强烈地希望看到她安顿下来;但叙述并未把他的关怀简化为对死亡的恐惧。
马尔切洛去世后,他的遗嘱确认莉莉娅为唯一继承人,并给特蕾西娜留下每日五里拉的津贴。代理人的信还报告说,吉罗拉莫·达·卡明声称自己是莉莉娅的父亲,并且预计即将到来。这些揭示说明了马尔切洛安排的实际后果,也厘清了莉莉娅的生父与她称作父亲的男子之间的区别。这份遗产保留了她与马尔切洛之间切实可见的联系,却无法消解定义了他们最后几次谈话的独立性。最清晰留存下来的,是他们情谊的模式——他试图保护并引导她,她则抗拒受人支配;而他最后的祝福,为她保留了做回自己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