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 Emanuele与Lelia

莱拉

唐·埃马努埃莱与莉莉娅的联系,主要源于他试图在不向她说明计划全部目的的情况下塑造她的行为。他把自己说成关心她永恒福祉的引路人,却安排了一连串朝圣、许可与会面,意在使她置身于道德意味浓厚的情境之中。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直接交流,不如说是一场关于谁来左右莉莉娅的选择、以及宗教目的能否成为欺瞒正当理由的较量。

以引导莉莉娅为己任的随侍司铎

唐·埃马努埃莱对莉莉娅的关切以宗教语言来表述。行动之前,他祈求获得帮助与启迪,以抵御他所认为的魔鬼对其拯救莉莉娅计划的阻挠。在他的私下盘算中,唐娜·费德莱与戈尔拉戈已成为影响这个姑娘的对立力量——他把前者说成骄傲之人,把后者说成好色之徒。这种说法赋予他的干预以灵性斗争的分量,却也把莉莉娅自己的理解与判断置于背景之中。他视自己为捕捞灵魂的渔夫,把错综复杂的处境解释成一个天意安排的问题,并认为自己必须找到正确的解决办法。

莉莉娅与总铎交谈后的第二天早晨,唐·埃马努埃莱告诉贝蒂娜,莉莉娅或许愿意陪西奥拉·贝蒂娜·范图佐去贝里科山朝圣,也可能愿意前往卡斯泰莱托。他让贝蒂娜把这消息说成是总铎告诉她的,尽管消息其实出自唐·埃马努埃莱本人。贝蒂娜对虚假归因有所迟疑时,他便指示她照他说的讲,并向她保证这是主的旨意。这一幕确立了他与莉莉娅关系的主要方式——他不只是通过中间人给她建议,还为中间人安排该说什么,使隐瞒成为其牧灵策略的一部分。

被转化为计划的朝圣

唐·埃马努埃莱与贝蒂娜一同步行前往拉戈时,给她的指示愈发具体。他要求她对计划保密,甚至不要告诉总铎,并称这是必要的,因为天意已向他显示了一条狭窄的道路,可以拯救两个灵魂。贝蒂娜担心瞒着自己的姻亲唐·蒂塔,但最终服从了唐·埃马努埃莱的权威。他对计划的笃定令人瞩目——尽管莉莉娅是否配合、她父亲是否许可,以及其他人会如何行动都未可知,他却说得仿佛未来已经安排妥当。

拟议行程从前往贝里科山朝圣开始。贝蒂娜应当顺从莉莉娅对领受圣事的意愿;之后,两人要去车站,贝蒂娜将在那里声称自己身体不适,并改变前往卡斯泰莱托的主意。她会改而提议去帕多瓦的圣安多尼圣殿望弥撒。到了那里,她应劝莉莉娅去卡明家宅,表面上是顾念她父亲吉罗拉莫·达·卡明。唐·埃马努埃莱说,有个人住在那里是不应该的——戈尔拉戈。她曾宣布要去伦巴第,据说已与吉罗拉莫分开。他坚称莉莉娅有必要与她见面,却没有向贝蒂娜说明原因。

莉莉娅、父亲与遗产

唐·埃马努埃莱的计划所牵涉的不只是虔敬生活。莉莉娅是马尔切洛·特伦托遗产的总继承人,而她父亲的到来以及他对她的要求,已是尚未解决的家庭处境的一部分。吉罗拉莫·达·卡明已托人捎话,说自己是她的父亲,即将来看她;莉莉娅承认自己是他的女儿,并说自己已经二十岁,过了几个月。唐·埃马努埃莱计划前往卡明家宅,便将这份遗产以及父女关系纳入了他的宗教安排之中。

叙述明确揭示了他的物质盘算。唐·埃马努埃莱希望莉莉娅与戈尔拉戈接触后会感到极度厌恶,从而投身宗教生活;在他的设想中,这样做的一个实际后果,是特伦托家族的财富不会被用来纵容她父亲的恶习。因此,他已暗中不再把吉罗拉莫视为盟友,尽管他的计划也设想帕多瓦的丑闻可能带来灵性益处。整个安排围绕着一场莉莉娅并不知道有人刻意促成的会面展开。表面上,探望父亲是前往此处的理由;隐秘目的则是让她面对父亲与戈尔拉戈之间的关系。

权威、顾虑与反讽

贝蒂娜的忧虑让这项计划的道德代价显露出来。她害怕谎言以及之后可能发生的场面,并承认自己一直不愿去想吉罗拉莫与戈尔拉戈之间的关系。面对她的迟疑,唐·埃马努埃莱没有解释,而是郑重地以一个顺从更高旨意的姿态作答。然而,叙述者清楚表明,他有未曾说出的理由——他相信,一场令人蒙受屈辱的会面所带来的震撼,可能使莉莉娅转向主,并阻止这份遗产资助她父亲的所作所为。因此,他宣称计划出于天意,同时又精心利用隐瞒与情感冲击,两者并存。

唐·埃马努埃莱的行为,也与他对教会地位的关切形成对照。在一次用餐时,他赞扬公开当选主教的唐·蒂塔,私下却认为他平庸而且容易受人摆布;他原以为自己会成为新主教的秘书,最后却被那位曾对他阿谀奉承的人抛弃。这种反差并未抹煞他对莉莉娅的关切,却使他引导莉莉娅时所凭借的权威变得复杂——他的宗教语言既体现了真诚的灵性使命感,也服务于现实中谋求私利的教士周旋。

莉莉娅的自主性与证据所及的限度

这一计划一再依赖莉莉娅的同意,却同时试图操纵她据以作出同意的信息。唐·埃马努埃莱指示贝蒂娜尊重莉莉娅对领受圣事的意愿,却也让她编造行程变更,并把前往卡明家宅说成是出于孝心的探望。在别墅里,他送给莉莉娅一串祝圣过的念珠,并称这是主教托他办的一件差事,供她领受圣事时使用。这一举动呈现出宗教关怀的明面迹象,与此同时,隐秘的行程安排也正在为她筹备。

现有证据确立了唐·埃马努埃莱的意图,以及他着手启动的安排,却无法证实这场拟议中的会面最终产生了什么结果。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存在未解的张力——他试图通过安排莉莉娅周围的情境来拯救她的灵魂,而计划对隐瞒的依赖,则有可能不把她视为能够自主作出道德判断的人,而把她当成一个可以被引向预定结论的人。这一事件使这种张力成为他作为莉莉娅未来精神引导者这一角色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