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文·沙克尔
陌生人卡尔文·沙克尔的故事将政府掩盖首次接触的行动变成了一场家庭悲剧。他曾是一位合群的卡车司机,与邻居和睦相处;后来,他确信有一股非人的力量正要找上他们,于是把住所准备成堡垒,迎接围攻。正如斯特凡·维卡齐克神父后来所理解的,他的恐惧并非纯属妄想——卡尔文把真实的飞船降临,与随后拘押并洗脑他的政府人员混为一谈。他记忆模糊,误将抓捕他的人认作外星人,又以为邻居已经被改造成了别的东西。这个错误并未让暴力变得不真实,反而使掩盖行动造成的后果无法再被忽视。
围攻前的生活
几个月来,埃文斯顿的邻居们眼看着一个他们熟悉的开朗、友善、合群的人发生了明显变化。这个独居的单身汉曾深受奥班农巷邻居们喜爱,如今却变得郁郁寡欢、阴沉冷峻。他告诉人们自己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某件重大而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求生书籍和杂志、末日论调,以及生动逼真的噩梦,都成了这一变化的一部分。
12月1日,卡尔文辞去了卡车司机的工作,卖掉了自己的卡车。他告诉邻居和亲戚,末日将近,想卖掉房子,买一块偏远的山地,建一处避难所。但他说,已经没有时间这么做了——他只能把房子准备好,以应对围攻。他说不清恐惧从何而来。他特别强调,这并非人们熟悉的那些对核战争、俄罗斯入侵和经济崩溃的生存主义式忧虑;他只坚持说,某种奇怪而可怕的事情即将到来。
他的姐姐南·吉尔克里斯特带他去看医生。医生发现他身体健康,认为他的状况是工作压力所致。然而圣诞节过后,卡尔文变得更加戒备多疑。1月的第一周,他让人切断了电话,担心即将到来的那些人会通过电话找到他们。他说不出、或是不愿说出那些人是谁。
保护邻居的尝试
围攻当天早晨,卡尔文穿过马路,去拜访威尔克森一家;他最近一直疏远这户邻居。他提出,等危险来临时,可以让他们躲进自己加固过的房子里。他说不清袭击者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自称,却担心他们可能把人变成僵尸。他的提议遵循着保护他人的逻辑——他相信自己已经做好准备,而威尔克森一家毫无防备。
威尔克森一家认真看待这项威胁,决定寻求帮助。卡尔文离开后,爱德华·威尔克森给南打了电话。南和丈夫随后赶到,打算劝说哥哥住院观察。威尔克森担心家人可能需要帮助,便和另一位邻居弗兰克·克雷尔基一同前往卡尔文家。然而,开门的不是一位亲人,而是手持一支二十号口径半自动霰弹枪的卡尔文。他几近歇斯底里,指责威尔克森和克雷尔基已经变成了僵尸,说他们被改变了,还担心他们是来一次把所有人都带走的。
卡尔文开了枪。第一发霰弹近距离击中克雷尔基的喉咙,将他打死。威尔克森走到前院小路尽头时腿部中弹。他倒地后装死,这个伪装救了他的命。卡尔文原本为保护邻居所做的准备,已经变成了对他们的攻击——他想象中的防御堡垒反而困住了自己的恐惧,并使其酿成致命后果。
爆炸及其公众影响
警察和围观人群聚集在屋外时,斯特凡·维卡齐克神父试图接近房子,争取时间与卡尔文交谈。他表明自己是神父,但人群涌向路障,警察也不肯听他说话。随后,两声小型爆炸响起,宣告特警队炸开了钢制地下室门。紧接着,一声威力大得多的爆炸将房屋碎片抛向冬日的天空,围观人群也纷纷逃离路障。一名警官意识到,卡尔文在屋内放了炸弹。
卡尔文死于爆炸,他的姐姐、姐夫以及特警队成员也一同丧生。这场围攻成了全国新闻,让公众的注意力持续集中在奥班农巷。对利兰·福尔基克而言,这则新闻还带来了额外的危险——卡尔文喊出的指控中,有足够多准确的零碎信息,足以让一名执着的记者从埃文斯顿一路追查到宁静汽车旅馆,甚至可能查到雷山。因此,为了压制卡尔文的恐惧而施加的暴力,反而威胁着要揭露那个助长了这种恐惧的更大行动。
恐惧背后的遭遇
起初,斯特凡·维卡齐克神父把卡尔文的说法当成疯子的胡言乱语,但他知道一些警察、记者和围观人群并不知情的事情。他能够把这些指控与宁静汽车旅馆发生的事件、神奇疗愈以及念动力现象联系起来。在这一背景下,卡尔文的话听来并非全然虚构。维卡齐克逐渐相信,卡尔文遭到过洗脑,而他的记忆封锁正在崩解,使他陷入混乱与恐惧,而非只是发疯。
维卡齐克后来重构了卡尔文产生混乱的根源。卡尔文曾看到一艘飞船降落。之后,身着密封式去污服的政府人员拘押并洗脑了他。由于无法清楚回忆这些事件,他把穿着防护服的抓捕者、针头和拘禁误解为外星人绑架他并对他施行医疗侵害。随后,他又将这段记错的拘禁经历,与自己确实见过的敌意生物降临混为一谈。他认为外星人正在控制他人,这一点在加害者的身份判断上是错误的,但这种想法源于真实发生的事件,也源于国家试图抹去这些事件的行动。
其他目击者的叙述也反映了这种抹除记忆的手段。有人告诉金杰·韦斯,缺失的日子可以用植入的回忆填补;但在追问之下,她关于书籍、电视节目和在旅馆用餐的表面记忆显得空洞——反复灌输的细节缺少亲身经历的质感。多姆·科瓦伊西斯同样认为,那些似乎记得与布洛克夫妇一同撤离的访客,可能和他们一样遭到洗脑。后来,帕克·费恩发现一个萨尔科家的女孩戴着耳机,一盘安抚人心的录音带正播放虚构的旅馆日常,以掩盖一次新记忆调控期间发生的事情。这些经历说明了何种干预手段会让卡尔文留下一个自信却失真的故事,同时无法可靠地追溯其源头。
叙事意义
卡尔文的经历让掩盖行动造成的暴力,以一个街区为尺度显现出来。官方把他的行为解释为疯狂,却无法说明他的指控中为何包含具体的真相;维卡齐克迟来的重构则可以做到。然而,这一解释出现时,克雷尔基、吉尔克里斯特夫妇、特警队成员以及卡尔文自己都已丧生。卡尔文的亲身经历与他能够记起的内容之间的落差,成了一个致命陷阱——国家编造的说法不仅掩盖了接触事件,还使一名目击者无法认出前来帮助他的人。
他的故事也使错误信念与捏造记忆之间的区别变得复杂。卡尔文误以为是外星人拘禁了他,也误以为邻居变成了僵尸;但在维卡齐克的叙述中,飞船降临、拘押和洗脑都是真实发生的。悲剧不在于一种莫名的恐惧凭空出现,而在于胁迫切断了经历与解释之间的联系。等到维卡齐克能够解读卡尔文的警告时,房子已经爆炸,而那个本可为这次接触作证的人,也被原本意在掩盖它的机器噤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