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尼·布洛克
陌生人厄尼·布洛克对黑暗的恐惧起初是个人的折磨,后来成了最清楚的迹象之一,表明宁静汽车旅馆目击者的过去并未尘埃落定。作为一名试图向菲·布洛克隐瞒自己恐惧的退伍海军陆战队员,他寻求治疗,似乎也有所好转;然而,内华达州的黑暗,尤其是公路旁的一片特定土地,仍不断唤起他的恐惧、兴奋,以及那里曾发生过某些事情的怀疑。他的经历并非一个恐惧症治愈的简单故事,而是症状以变化后的形式再度出现,以及厄尼即使恐惧依旧,也设法采取有益行动的故事。
身份与旅馆生活
厄尼的军旅经历仍体现在他的习惯和判断力上。晚餐后,他会把餐具整齐摆好,这个举动仍显露出他的军人纪律。更重要的是,他说自己服役生涯中有一段时间在海军陆战队情报部门任职;评估官方对申克菲尔德事件的说法时,他便借助了这段经历。他不只是一个受惊的目击者——他有经验判断一套旨在掩盖某事的说辞是否可信。
在宁静汽车旅馆,厄尼与菲·布洛克共同面对日常生活,也共同承受危险。感恩节后的几周里,菲去威斯康星州探亲时,他让自己开着夜灯睡觉。她回来后,他发现不开灯就更难入睡,但把原因藏了起来。早晨,他会用穆里内眼药水消除眼睛里的红血丝。他也避免让自己不得不解释为什么夜间外出会很困难——菲没有提议天黑后去埃尔科看电影。即使只是从旅馆办公室走到隔壁的宁静餐馆,那段短而灯火通明的路程也会让他觉得自己暴露在危险中,脆弱不堪。灯具和标牌带来的实际庇护,并不能让这份恐惧显得合乎情理或易于控制。
这家旅馆也是一个过去不断借由物件显现的地方。一个没有寄件人地址的白色信封里装着一张宝丽来照片,拍摄地点是九号房门外——一名穿着夏装、面带笑容的男子、一名女子和一个小女孩。厄尼根据他们的衣着和明亮的阳光判断,照片大概是在盛夏拍摄的。这张照片没有说明这家人是谁,也没有解释寄出照片的缘由;但它出现在旅馆里,使一扇寻常的门承载了未解往事的重压。
恐惧、内华达州的地貌与未被记起的过去
从埃尔科开车回来时,厄尼超速行驶。离家还有四分之三英里时,他望向南方,突然被田野间光影的变幻吸引住。一片特定的土地在前方半英里处,隔着公路,似乎是理解他身上那些奇怪变化的关键。它的重要性听起来荒唐,却也令人难以抗拒。他的恐惧不再只是对抽象意义上的黑暗感到厌恶,而是附着在了一个地点上。
另一次在旅馆附近开车时,他又注意到了那个地方。厄尼认出这种感觉与十二月十日的经历相同——那天他带着新买的照明灯具从埃尔科回家。那片土地仿佛在召唤他,他觉得那里发生过某种怪事。这种反应并非单纯的恐惧,而是交杂着恐惧、心跳加速,以及一种并非全然令人不快的兴奋。厄尼怀疑这段经历与记忆洗脑有关,尽管他还无法回想起当时发生了什么。那片土地成了一个标记,指向他无法有意识触及的记忆。
他的恐惧也闯入卧室。经历内华达州80号州际公路旁的事件三天后的一个星期五夜里,他无法入睡;黑暗渐渐逼近时,他的神经绷得越来越紧,直到害怕自己会开始尖叫,而且无法停下。在之后的一次发作中,一股冲动驱使他打开浴室的窗户。他看到窗外有一张黑暗、没有特征的脸,起初如此以为,随后才认出那是一个戴着白色头盔的男人,头盔上有深色面罩。这个可怖的影像成了睡眠紊乱与记忆不确定这一连串现象的一部分,也与他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厄尼终于告诉菲发生了什么,菲静静听他说。在厨房里,百叶窗严严实实地关着,所有的灯都亮着;她给他时间开口,在他难以继续时鼓励他。她没有否定他的讲述,反而更加确信自己理解了问题,也相信问题可以得到治疗。菲先倾听厄尼,再为他提供疗法;对于一个一直在夜里掩藏症状的人来说,有人愿意听他说,本身就改变了他的处境。
治疗与治愈的局限
接受丰特莱恩医生六次治疗后,厄尼的状况显著好转。到圣诞节时,他和菲与露西、弗兰克及孙辈们共度的一天既愉快又有疗效;傍晚时分,夫妻俩一起散步,感觉比几个月来任何时候都好。厄尼仍然害怕黑暗,但比他们离开内华达州时恐惧得轻得多。这种治疗采用脱敏疗法,并未长时间追索隐藏的心理根源——医生解释说,治疗师恐惧症时,通常可以直接处理其症状。
星期四,丰特莱恩医生宣布厄尼的致残性黑暗恐惧症已经治愈,并称这是他见过好得最快的一例。厄尼对内华达州地貌的反应很快让这个信心十足的结论变得复杂起来。旅馆附近那片公路以南的特定土地再次吸引了他,唤起与早先经历相关的吸引力和恐惧。他想知道,自己是否觉得密尔沃基的夜晚较为轻松,是因为他最深的恐惧并非无处不在的黑暗,而是内华达州平原上的黑暗。这个差别很重要——他的确有所好转,但这并未解释或抹去那段记忆因地理位置而产生的特殊力量。
同样的矛盾也影响了众人之后的计划。厄尼的恐惧并未完全消退,众人认为,要整夜驱车前往波卡特洛,并在夜间突袭雷山档案储存设施,对他而言实在太勉强。然而,他并未就此退出调查。他与多米尼克·科瓦伊西斯一同提前侦察档案储存设施外围,乘坐杰克·特威斯特的四轮驱动吉普切诺基,因为山区道路可能结冰,而且预报还会降雪。他的恐惧症限制了他承担某项任务,却没有限制他采取其他勇敢行动或参与调查。
目击者的调查
厄尼的情报工作背景让他更怀疑官方解释。他认为申克菲尔德事件的说法是一套精心编造的掩盖真相的说辞;他的判断来自亲身经验,而非单纯出于个人的不安。当他得知目击者的隐私可能只是假象时,他和其他人一样大为震惊,其中还包括一名声称自己搜查过房间、却没有发现窃听器的人。因此,厄尼也加入了这群人的调查——他们面对的不仅是失去的记忆,还有眼下的谈话可能正遭到监视的风险。
他的军旅经历也帮他看懂人。他察觉,一名斜眼男子决策迅速、动作精准,善于发号施令,还能在威吓与劝诱之间切换,这些特点表明他是一名职业军人,甚至可能是能力极强的军官。厄尼注意到权威在实际中如何发挥作用——它不只是靠严厉的嗓音,也靠改变语气、让命令听起来令人信服的能力。这种观察力符合他作为目击者的整体角色——他会用经验检验自己所见的一切。
在旅馆里,他既参与分析,也付诸实际行动。宁静餐馆的窗户被震碎后,厄尼从埃尔科的一位朋友那里买来胶合板,用便携式台锯切割成合适的大小,再与内德·萨弗和多米尼克·科瓦伊西斯一起把木板钉牢。后来,众人在埃尔科收集装备——御寒衣物、靴子、保暖手套、猎枪和弹药、背包、手电筒、指南针,以及一把小型乙炔焊炬。这些准备工作让受惊的目击者变成了组织行动的人;厄尼则通过具体、细致、切合旅馆眼前需要的工作贡献力量。
关怀、勇气与结局
众人冒雪逃亡时,厄尼的转变最令人动容。一个年幼的孩子开始挣扎哭泣时,他赶在孩子爬进布伦丹·克罗宁的腿上之前将她接住。他把她抱在胸前安慰,抚摸她浓密的黑发。几个月来,每一道阴影和每一个渐近的黄昏都让他陷入绝望与恐惧;此刻,孩子需要他的力量,而照顾她让他感到由衷的满足。他全神贯注地安抚孩子,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夜色正逼近切诺基的车窗。
这一刻并不能证明厄尼已经不再害怕,而是表明恐惧不再独占他的注意力。黑暗依然存在,但另一个人正承受的痛苦迫切地需要他回应,这给了他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做,让他无暇监视自己的脆弱。此前,治疗和菲的支持帮助他忍受并描述自己的症状;此刻,关怀成了一种行动,让他得以穿越自己害怕的环境。
在雷山,厄尼在场目睹多米尼克·科瓦伊西斯的力量将利兰·福尔基克和霍纳中尉手中的机枪夺走。武器在空中旋转,落在厄尼和杰克·特威斯特附近,两人捡起枪看住那两个男人。因此,厄尼最后所做的并非解释谜团或独自将其击败,而是在出现机会时果断行动。危机持续之际,他帮助看守持枪的人。他的经历从隐瞒与无助走向参与——恐惧仍是他过往的一部分,却不再是他唯一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