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莫利纽克斯

项狄传

伊丽莎白·莫利纽克斯,后来以尚迪夫人之名为人所知,是特里斯特拉姆·尚迪的母亲。她在小说中的角色由两场相互关联的争议塑造——一份赋予她有条件权利、允许她在伦敦分娩的婚姻契约,以及她坚持自行选择助产士、不接受沃尔特·尚迪偏好的医者。通过这些安排,叙事将她的决定置于一个家庭之中,在那里,法律措辞、医疗主张和丈夫的权威都在争夺对分娩条件的决定权。

身份与婚姻契约

婚姻契约预先考虑到一种可能的冲突——沃尔特离开生意之后,伊丽莎白与他将住在哪里。如果他从伦敦退休,回到乡间庄园,而她仍有生育能力,协议便要求他在她每次怀孕时提供一百二十英镑。这笔钱旨在支付马车和马匹的费用,以便送她前往伦敦,并支付她在那里分娩和产后休养的开支。契约还赋予她选择在城中何处居住、与谁同住的权利,仿佛她尚未成婚。

这一条款在法律形式上相当周全,但另一项附加条款限制了它的实际效力。如果伊丽莎白以沃尔特所称的虚假分娩征兆派他前往伦敦,她便丧失下一次分娩时享有的权利,但不会失去今后所有此类权利。叙述者将此说成是防止不公正利用契约的保障,同时也强调这项条款的负担落在了他身上——他的出生与一场争议紧密相连,争议所涉的是母亲的分娩是否真实,以及她能否行使契约赋予的保障。

关于分娩安排的争议

1717年9月,也就是特里斯特拉姆出生的前一年,伊丽莎白很不情愿地带沃尔特前往伦敦。沃尔特援引契约条款,夫妻二人的分歧最终导致她决定在乡间分娩。沃尔特被描写为固执的人,叙述者说伊丽莎白明白,向他抗辩毫无用处。因此,契约赋予她的选择权并未解决问题——这一场景的关键,在于写入婚姻契约的权利与她在婚姻关系中坚持行使这项权利的实际能力之间存在差异。

伊丽莎白临产时,家里派人去请她选定的年长助产士。沃尔特也派奥巴代亚去请附近的男助产士斯洛普医生,并向托比叔叔抱怨说,伊丽莎白把自己和孩子的性命都托付给了一位老妇人。托比认为,谦逊或许可以解释她为何如此选择。这一情节使伊丽莎白的偏好成为她周围男人争论的话题,但决定本身仍由她作出——沃尔特的反对并未阻止家人去请那位年长助产士。

母亲的选择与医疗权威

小说并未把伊丽莎白的选择描写成寻找当时最负盛名医者的过程。她在怀孕初期便考虑过这位助产士,并决定只信任她,尽管附近有一位受过训练的男性医者,其出版著作讨论助产和难产问题。叙述者强调,这位助产士在教区行医将近二十年,没有发生过任何可以公平归咎于她的事故。因此,按照叙述所提供的说法,她的选择建立在对一位拥有丰富本地行医记录的医者的信任之上,尽管叙事以其一贯的反讽笔调描写这一决定。

沃尔特的立场既包含对分娩风险的担忧,也体现了他更广泛地坚持自己在家庭中的权威。他以丈夫、父亲、基督徒和爱国者等多重身份提出论据,而伊丽莎白则坚持自己有权作出选择。叙述者开玩笑说,这是一场众多论据对单一主张的不平衡较量,但也指出,个人的愤懑有助于她坚持立场。最终的结果是一种妥协——由那位老妇人为伊丽莎白接生,而斯洛普医生则获准与沃尔特和托比叔叔共饮葡萄酒,并得到五几尼报酬。

对特里斯特拉姆及叙事的影响

沃尔特对医疗的忧虑也源自他关于分娩和智力发展的理论。他读到一则关于分娩时施加于孩子头部的压力的记述后,担心常规分娩会损伤大脑以及他所认为的理解力所在之处。他推断,从脚部牵引胎儿出来可以避免他所设想的特定伤害。这些论点有助于说明,为何选择接生者不只是家庭偏好——沃尔特把分娩视为检验自己理论的机会,而伊丽莎白所关心的是由谁来照料她。

叙述者将伦敦分娩契约及其引发争议的实施方式,与自己出生时鼻子受伤联系起来,并称婚姻契约的条款注定要让他的鼻子受到挤压。他承诺解释自己后来归因于这次受伤的种种失望,因此母亲的分娩安排成为更宏大叙述的一部分,展示微小决定和意外如何塑造人生。由此,伊丽莎白的性格较少通过独立叙述呈现,而更多地通过围绕她展开的选择、法律条款和家庭争论传达出来——她是一位拥有协商所得契约保障的妻子,也是一位面对丈夫反对仍坚持自己选择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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