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戈

项狄传

迭戈是一位彬彬有礼的陌生人,他硕大的鼻子使他抵达斯特拉斯堡一事成为众人瞩目的奇观,而他郑重维护鼻子的举止背后,则隐藏着此行温情的目的。在哈芬·斯劳肯贝吉乌斯的插叙故事中,这个鼻子起初既是众人惊叹的奇观,也是私人的脆弱之处;最终,它成为辨认迭戈的标志,也成为推动他与朱莉娅从分离走向重逢的关键。

身份与出场

八月一个闷热日子的傍晚,迭戈骑着一头黑骡进入斯特拉斯堡,随身带着一个小披风袋,里面有几件衬衫、一双鞋和一条深红缎面马裤。在城门口,他告诉哨兵,自己去过鼻岬,正要前往法兰克福,并预计一个月后返回斯特拉斯堡,再继续前往克里米亚鞑靼地区。哨兵抬头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鼻子。故事通过一份平淡得出奇的行程安排,与一种瞬间超出寻常尺度的身体特征形成对照,引出迭戈。

他的衣着和装备为登场增添了几分戏剧意味,却没有损及他的镇定。到达客栈后,他从袋中取出深红缎面马裤穿上,又穿戴上一件银穗饰边、叙述者不愿翻译名称的附属物,随后手持一把短弯刀,朝大阅兵场走去。这位旅人引人注目,却并非只能被动承受旁人的注意——他举止从容,刻意保持仪态;吸引全城目光的鼻子,也伴随着一个决意维护自身尊严之人的风度。

鼻子与斯特拉斯堡人群

骡子缓缓穿过街道时,迭戈听见人们因他的样貌而争论不休。哨兵、鼓手、号手和号手的妻子或争辩或猜测着他的来历;号手的妻子声称,自己睡觉前一定要摸摸那鼻子。迭戈听见了这些议论,却没有回应人群。他只是把缰绳放在骡子的颈上,双手交叠在胸前,摆出圣徒般的姿势,发誓只要上天赐他力量,就绝不让人碰他的鼻子。一位市长夫人打断他,询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却不予理会。

迭戈向圣尼古拉发下誓言,并以他开始时同样庄严的仪式感履行誓言。他郑重地松开交叠的双臂,左手拿起缰绳,右手放进胸前,弯刀松松地挂在腕上,随后继续骑着骡子,以缓慢的速度穿过斯特拉斯堡的主要街道。这一幕让人群的好奇显得具体而咄咄逼人,但迭戈并未以打斗或解释回应,而是把这场遭遇变成一场拒绝的仪式。他的鼻子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但他仍主张自己有权决定谁可以触碰它。

在客栈里,店主和妻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迭戈的鼻子。迭戈解释说,自己已走过六百多里路,也去过鼻岬;在那里,承蒙上天,他得到了一个世上极少有人能拥有的绝佳鼻子。客栈老板娘私下认为,这鼻子比斯特拉斯堡任何十二个最大的鼻子都要出众。迭戈自己的说法将这个特征视为非凡的好运,与陌生人急于打量它、并怀疑它会带来不便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当旅人只求一张床时,这种疑虑便显露出来。店主解释说,迭戈本来可以睡在客栈最好的床上,只因他的鼻子才不行——那是一张行军床,女仆哈辛塔以为这么长的鼻子在床上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迭戈先转向哈辛塔,又低头看着地面,跪了下来,并把一只手放在胸前。他请求她不要拿自己的忧虑开玩笑。哈辛塔回答说,这绝非小事,而是最荣耀的鼻子。迭戈再次屈膝,仰望上天,认定这一刻正是自己朝圣之旅的终点。狭窄床铺造成的实际障碍,成了一个获得认同的时刻——客栈里的人承认他的鼻子,回应了他的顾虑;而人群的注视和企图触摸,只会加深这种顾虑。

与朱莉娅分离

认出迭戈的旅人是费尔南德斯,朱莉娅的兄长;他受妹妹之托前来寻找迭戈。费尔南德斯陪妹妹从巴利亚多利德出发,翻越比利牛斯山并穿过法国,一路追寻迭戈。一路上,他们经过了错综曲折、困难重重的地方,朱莉娅则无法继续走过里昂。她在那里病倒,只剩下写一封信给迭戈的力气。她嘱咐费尔南德斯,在找到迭戈并亲手把信交给他之前,不要再来见她,随后便卧床不起。

费尔南德斯也因旅途劳顿而精疲力竭,即使躺在客栈柔软的行军床上也无法入睡。天亮时,他起身得知迭戈已经醒来,便进入他的房间,完成妹妹托付的使命。他们相遇后,迭戈孤身旅行的悬念也随之解开——那个骑马离开斯特拉斯堡时还在提起朱莉娅的旅人,正是朱莉娅派人寻找的人;她的兄长已经穿越多个地方,要通过一封信让他们重逢。故事将这段漫长追寻写成一段既是地理行程、也是情感历程的旅程——分离跨越比利牛斯山和法国,在里昂暂告一段落,直到口信终于送达目的地。

信与迭戈的回应

这封信没有写完。朱莉娅再也写不下去;斯劳肯贝吉乌斯推测,她本想写的词是“尚未信服”,但她力气不支,没能把它写完。这个被截断的词让她的病情也留在信中——费尔南德斯带来的不是一封解释完整的信,而是一段在朱莉娅再也无法落笔之处戛然而止的信息。

读信时,迭戈心潮澎湃。他立刻吩咐给自己的骡子和费尔南德斯的马备鞍;这个实际行动将情感化为立刻奔向朱莉娅的脚步。正如叙述者所言,散文不足以充分宣泄这样的情感冲突,迭戈便抓起一块偶然落在窗边的木炭。马夫准备骡子时,他在墙上写下一首颂诗,以此抒发心绪。故事没有以叙述两人重逢作结,而是写到启程的准备已经开始,情感也在诗歌中找到出口——那只引来全城打量的硕大鼻子促成了辨认,而这次辨认使奔赴朱莉娅的旅程就此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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