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奇特
项狄传布里奇特是瓦德曼寡妇家中的女仆,也是女主人的知心人,在小说的求爱情节中担任两个相互关联的角色——她是下士特里姆倾心已久的恋人,也帮助瓦德曼寡妇探查托比叔叔旧伤所带来的疑虑。他们的故事以喜剧性的平行方式呼应主人与女主人的求爱,但并非只是照着后者发展。布里奇特对女主人的忠诚与她对特里姆的情意将她拉向不同方向,直到围绕托比叔叔旧伤的秘密将这两段关系牵连起来。
身份与家中角色
布里奇特初次登场时,是特里姆追求的女仆;与此同时,他的主人托比叔叔正在追求她的女主人瓦德曼寡妇。叙述者强调两段关系的差异——托比叔叔的求爱源于各种复杂情境的交汇,而特里姆的求爱起初只是因为他和布里奇特在厨房里相处。然而,特里姆对主人的忠心使这种平行关系并非纯属巧合。他如此轻易地仿效托比叔叔,以至于叙事设想,倘若主人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榜样,他也会照样追随。
布里奇特在瓦德曼寡妇家中的位置,使她得以听取女主人的私下倾诉,也接触卧室里的日常私密事务。小说描写了瓦德曼寡妇守寡七年间形成的一种每夜惯例——女主人上床后把双腿伸到床尾,布里奇特便用一枚大软木别针调整睡衣多出的长度,折出几道褶子,再把布料掖好。这段叙述将这一过程描写为固定礼节,说明布里奇特的侍奉不仅包括听取秘密,也包括有规律地处理私密的家务。
平行展开的漫长求爱
托比叔叔对瓦德曼寡妇的追求在九个月里经历了一连串试探与碰壁,之后他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离开了她家。特里姆并不认为自己的求爱已经结束,但出于忠诚,他不能进入主人已经厌然离去的住宅。他把追求变成叙述者所谓的“封锁”——在村里遇见布里奇特时,他向她点头、眨眼、微笑或投以亲切的目光,有时握握她的手、问候她,或送她一条缎带。他的举动既维系着这份情意,又尊重主人退避所设下的界限。
这种悬而未决的情形持续了五年,从敦刻尔克防御工事拆除一直延续到托比叔叔军事活动的后期。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特里姆服侍托比叔叔上床后,前往检查保龄草坪上的防御工事。他在一条小径上看见了布里奇特;这条小径被开花灌木和冬青与草坪隔开。他认为这些军事工事是自己能让她看的最精彩景象,便牵起她的手,领她进去。这次探访后来因村里的闲言碎语而传开,同时传出的消息还有——横跨壕沟、仿荷兰式样建造的托比叔叔吊桥已经被撞坏。
吊桥损坏一事成了家庭喜剧,因为托比叔叔的兄长沃尔特·尚迪很乐于嘲笑托比叔叔的军事迷恋。沃尔特一再追问吊桥是怎么坏的。特里姆解释说,他带布里奇特看防御工事时在壕沟边缘附近滑了一跤;两人手挽着手,她便撞上了吊桥。托比叔叔补充说,特里姆的脚被壕沟内侧的沟槽绊住,他自己也撞到了桥上。他们的说法强调这是一次意外,且险些造成伤害;沃尔特兴致盎然的回应,则让损坏的工事成为两人到访留下的喜剧性实物痕迹。吊桥的毁坏使他们的私下会面变成了家人可以反复讲述和审视的故事。
知心人兼调查者
后来,布里奇特成为瓦德曼寡妇与托比叔叔求爱关系中的牵线人。瓦德曼寡妇把自己的顾虑告诉她,担心托比叔叔的腹股沟旧伤会不会在两人结婚后影响他的健康。布里奇特认为,那处伤或许没有女主人想象的那么严重,也可能已经痊愈。随后,她提议设法查明——托比叔叔追求瓦德曼寡妇时,她料想特里姆也会向自己示好;她打算允许他这么做,以便弄清他知道些什么。
这个计划有两个目的。布里奇特表面上是替女主人行事,但叙述者指出,友谊有外衣也有内衬——她一边促成瓦德曼寡妇的心愿,一边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因此,重新获得特里姆殷勤的机会也关乎她个人。这番安排并非只是超然地调查托比叔叔的健康,而是让布里奇特与特里姆重新亲近起来;女主人的疑虑则为女仆自己的期待提供了借口。
布里奇特的倾诉并未一直保密。她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瓦德曼寡妇,而她与女主人的私房话最终传到了花园墙后的苏珊娜耳中。苏珊娜通过种种暗示和家中的中间人散布消息;消息从乔纳森传到厨娘,再从厨娘传到驿车马夫,随后继续传播,直到村里的闲话传遍邻里,把托比叔叔求爱中据说遇到的难题也传了出去。叙事把这条泄密链描写成对原计划谨慎保密的喜剧性反衬。布里奇特既是女主人秘密的守护者,也是家中生活的一员;在这样的环境里,秘密很难守住。
坦白与叙事意义
特里姆问布里奇特是谁的猜疑误导了她时,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用围裙下摆拭去她的眼泪。布里奇特随即敞开心扉,把一切都告诉了他。这番坦白消除了两人之间眼前的隔阂——她原本试图通过重新展开的求爱探听消息,这些信息不再只是女主人调查的工具,而成了她与特里姆坦诚交流的话题。小说在这些场景中没有交代布里奇特和特里姆此后会如何发展,因此不应把他们的坦白误认为婚事已成或关系已有明确结果。
布里奇特在小说中的作用,体现为私人情感、家务侍奉与公开传闻彼此交叠。她起初是特里姆的求爱对象,两人的求爱仿效了围绕托比叔叔展开的军事话语;随后,她成为知心人,其调查又使两对男女重新关联起来。吊桥损坏与秘密流传都让关系显露出来——前者借由微型防御工事受损,后者则借由穿过家庭与村庄的闲言碎语。在这一喜剧结构中,布里奇特既不只是女仆,也不只是恋爱对象。她既参与女主人的计划,又对特里姆怀有情意;正是这种双重参与,使两段求爱关系并行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