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德曼寡妇

项狄传

瓦德曼寡妇是托比叔叔的邻居,她爱上托比叔叔,成为一场以围城战语言展开的求爱中的对象与主动者。叙述者将她描写为惹人爱慕,但她的角色不只是被追求的对象——她留意托比叔叔的行动,利用两家相邻的空间创造机会,并试图弄清他的旧伤对两人的前景意味着什么。这场求爱的核心反讽在于,她与托比叔叔并未对同样的迹象作出相同理解。她的追求有明确目的;而他的天真与受伤经历,使两人的相遇容易滋生误会。

身份与出场

叙述者把托比叔叔的求爱引作一部计划中的著作素材,准备论述求爱的基础与实用技艺,却拒绝按预期先给爱情下定义。相反,决定性的事实直截了当地出现——托比叔叔爱上了瓦德曼寡妇。与叙述者承诺的完整体系相比,这种突兀颇具喜剧效果,也使她的出场成为托比叔叔人生的转折点,而非一幅常规的身世肖像的开端。

叙述者以夸张的口吻强调瓦德曼寡妇惹人爱慕,断言无人见过或渴望过比她更令人爱慕的人。这是叙述者的评价,并非对她外貌的详尽描述,也不是明确归于托比叔叔本人的看法。叙事借由托比叔叔强烈的吸引力凸显她的重要性,同时主要通过她为推进求爱所采取的行动展现她的性格。

故事的时间安排与对吸引力的叙述一样精巧。事件据称发生前十五天,苏珊娜收到布里奇特夫人的专送信件,得知托比叔叔即将爱上她的女主人;次日,苏珊娜把消息转告尚迪夫人。叙述者利用这则提前送达的消息,把这段恋情的开端放在它实际发生前两周。因此,托比叔叔将要迎娶瓦德曼夫人的消息,竟先于它看似预告的求爱出现,令对未来的期待成为故事开篇推进的一部分。

邻居的优势

相邻的住宅与花园赋予瓦德曼寡妇接近和获取消息的便利。她花园里一座浓荫密布的凉亭,位于托比叔叔花园篱墙边的树篱行中,让她可以观察他的行动,并了解他的军事计划。他毫无戒心的性情,加上下士通过布里奇特从中联络,也进一步拉近两户人家。于是,爱情的军事比喻落在实际情境之上——相邻的地产、视线所及之处,以及消息往来,都使瓦德曼寡妇在这场战役中占据优势,而指挥官却不知道自己正受到监视。

叙述者称她拥有从事他所谓“爱情战术”所需的种种机会。这种说法把求爱描绘成一连串策略行动,而非先表白、再达成共识。瓦德曼寡妇能够观察并筹划;相比之下,托比叔叔面对这一局面时,对其中的社交含义并无同等了解。她的策略优势与他的信任和单纯之间的差异,塑造了后续的相遇。

求爱与误读

瓦德曼寡妇走到托比叔叔的哨兵箱门口,举起一方细棉手帕遮着左眼。她说眼里进了微尘、沙粒或别的什么,请他查看,并特意说明异物不在眼白上。这个借口使他得以在一项小小的实际帮忙之名下靠近她。它也使哨兵箱——一处与托比叔叔军事生活相关的构筑物——成为她接近他的舞台——爱情战役借由眼睛的说辞和查看的邀请向前推进。

后来的谈话表明,瓦德曼寡妇的注意力并不局限于这场刻意安排的相遇。她询问托比叔叔在哪里受了旧伤,同时瞥向他红色毛绒马裤的腰际,期待他以指出伤处作为最简短的答复。叙述者明确写出她的预期与实际回应之间的落差——交谈并未如她所料发展。她的问题旨在探知一处对求爱前景至关重要的伤势,但托比叔叔并未按她的预期领会这一暗示。这一幕具体呈现了两人之间的核心障碍——同一句话对瓦德曼寡妇有一种意图,对毫无戒心的听者而言却有另一种意义,甚至根本没有那种意味。

叙述者多次把托比叔叔后来对女性的理解,与敦刻尔克防御工事拆除后他和瓦德曼寡妇交往时所受的打击联系起来。托比叔叔自己回想,他对女性一无所知,因此受到那次打击。由此,这段经历不仅影响了求爱,也塑造了他后来对自己的描述——他把这次相遇视为自己多么不懂女性的证据,而叙事早已展现,理解含混迹象对这段关系有多么重要。

爱情如围城与撤退

叙述者把这段求爱描写成一场围城战,将托比叔叔惯用的军事语言延伸至爱情领域。事情并非一路顺利推进。经历九个月的进攻与击退后,托比叔叔撤走兵力,撤销围城,而且颇为愤懑。叙述所交代的结果是退出追求,而不是成功成婚;叙述者则把对具体策略的详细描述留待后文适当之处。

这一比喻也凸显了两人行为上的不对称。叙述者说瓦德曼寡妇爱上托比叔叔,而且她主动安排相遇、试探他的伤势意味着什么。另一方面,经历这段恋情带来的打击后,托比叔叔决定不再想女人,也不再想任何与女人有关的事。现有叙述没有相应证据确认这段求爱以婚姻告终。相反,围城比喻将吸引、尝试接近、受挫与撤退贯穿起来,却没有把这些转化为稳固的结合。

叙事作用与意义

瓦德曼寡妇的故事以非顺序方式讲述,并在完整展开之前一再预告。专送信件的叙述把托比叔叔未来的爱情消息置于事件之前;与此同时,叙述者停下来讨论自己可能撰写的爱情论著,并延后详述围城战的经过。在别处,他承认一段涉及下士的插曲更适合列入托比叔叔恋情或保龄草坪战役的轶事,并解释它放在哪里取决于叙述如何展开。这段求爱在书中的位置并不规整,而这并非与其军事意象无关——故事本身与讲述都通过迂回、停顿和回返向前推进。

叙述者也通过断言与推论交织的方式呈现瓦德曼寡妇。他断言她爱上托比叔叔,并说各种情形足以说明这一点;但他提供的大部分证据都是间接的——她利用相邻的花园、走近哨兵箱,以及有意询问伤处。这种写法赋予她主动性,却没有让读者毫无限制地进入她的内心。读者最清楚看到的是她作出的选择,以及她精心安排的接近方式与托比叔叔无法按她预期解读这些行动之间的反差。

在这一段故事中,旧伤既是一段身体经历,也是一道妨碍彼此理解的障碍,更是这场尴尬求爱的关键所在。瓦德曼寡妇试图弄清它的意义;托比叔叔的回答和举动未能符合她的期待;最终,他撤销围城,求爱也随之告终。结果构成了军事指挥权的喜剧性反转——习惯研究防御工事的男人,面对邻居的攻势却毫无准备;而能够观察他行动的女人,也无法让自己的暗示被他清楚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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