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恩德比

鲸:巨兽的传奇

塞缪尔·恩德比以商人的身份出现,他的捕鲸事业远不止于捕获鲸类——他的船只将鲸油带入国际竞争,开辟横渡太平洋的航线,并助力南方渔场与英国殖民扩张相连。记述很少提及他的私人生活,却追溯了其商业决策的影响范围——从在与美国交战期间装备的一支船队,到一次太平洋航行和杰克逊港的一间办事处。一块与恩德比有关的龙涎香标本,也让这一行业的珍贵商品重新与鲸自身的身体联系起来。

商人与捕鲸业经营者

在对英国捕鲸业的记述中,恩德比属于这样一个体系——整支船队可以由个别商人掌控,而非由扬基财团控制。他与托马斯·斯特奇、埃拉哈南·比克内尔一同被列为拥有英国船队的商人。这种所有权的规模十分重要——商人的决策可以让众多船只出海,并将投资、政府激励、海上劳动力和鲸类产品供应联系起来。

1775年,恩德比从波士顿抵达旅行研究与泰晤士鲸类事件中的伦敦。他是英国王党支持者,先前曾与那批著名的运往波士顿港的茶叶有所关联。曾将茶叶运入饱受冲突的港口的同一个商业世界,如今又让他跻身寻求鲸油新供应来源的商人之列。这种转变并未被描述为脱离贸易,而是商品种类以及财富与影响力借以流动的海洋航线发生了变化。

战争、投资与太平洋

与美国的战争扰乱了英国获取抹香鲸油的渠道后,政府向塞缪尔·恩德比父子公司等公司的船只提供最高达500英镑的补贴。1776年,恩德比与亚历山大·钱皮恩、约翰·圣巴布一道,装备了十二艘由美国船长和捕鲸手操纵的捕鲸船。这些船带回了439吨鲸油。这个数字既体现了行动的规模,也表明了其直接目的——确保战时已变得具有战略重要性的供应。

恩德比的下一项重要事业将搜寻范围扩展到了太平洋。恩德比依据詹姆斯·库克提供的信息采取行动;詹姆斯·库克曾在前往澳大利亚的航行中见到抹香鲸,于是恩德比于1788年派出阿梅莉亚号。它是首艘驶入太平洋、专为捕捞抹香鲸而建造的英国船只。船上的熬油设备使船员得以在海上加工鲸脂,让远方渔场无需先返航也能具有商业可行性。这次航行早于海狸号——首艘从楠塔基特驶往太平洋的美国船只;海狸号于1791年启航。从更宏观的角度看,这些长途航行使捕鲸船成为新一轮海洋殖民的推动者——人类的船只沿着航线驶入偏远海域,而鲸类祖先早在漫长得多的岁月里便已栖居于此。

捕鲸与帝国扩张

围绕鲸油展开的竞争也是一场海上力量之争。英国力图实现这种商品的自给自足;失去美国殖民地后,捕鲸也将英国的影响力带入南半球。恩德比的太平洋事业属于这一更大规模的努力——渔场扩张既有望带来商业回报,也能拓展帝国势力。捕鲸被描述为海上经验和商业投机的来源,而不仅仅是获取鲸油的手段。

这些船只带来的影响也超出了捕鲸业本身。1791年,恩德比在杰克逊港设立办事处,并安排他的船只将囚犯运往澳大利亚。因此,捕鲸船既是抵达鲸场的途径,也是殖民定居的航线。记述将这类运输与后来南方渔场的发展联系起来——在捕鲸船协助下建立的殖民地后来也开始供应抹香鲸油,从各自海岸出发捕鲸,并将产品出口到英国。因此,恩德比的商业网络体现了一种循环——海上运输支持定居,而定居反过来又扩大了鲸油贸易的覆盖范围。

叙述将这些发展置于捕鲸对人类群体与帝国权力产生影响的更广阔历史背景之中。捕鲸船运载传教士、技术和货物;它们也推动了囚犯的迁移,后来还运载逃离爱尔兰大饥荒时期的爱尔兰移民。记述并未将这段历史的每一种后果都归功于恩德比,但他的事业清楚展现出,商人的船队如何参与远超其货物本身的进程。捕鲸业的影响,部分体现在它所建立的航线上,以及这些航线促成的人口流动。

鲸作为商品与标本

恩德比留下了一件更切身的遗物——他曾拥有一块龙涎香标本,长约六至七英寸,上面的痕迹似乎表明它曾被鲸的直肠下部塑形。托马斯·比尔在考察龙涎香的来源时引用了这件标本。龙涎香备受珍视,但其疑似来源却是一种普通的身体过程,这鲜明地反转了奢侈品与废弃物之间的距离。这件标本将恩德比的商业世界与人们持续探究鲸身上可以提取何物、鲸的身体又如何生成有价值物质的努力联系起来。

这一物件也进一步凸显了贯穿整篇记述的对比。捕鲸将庞大的动物转化为鲸油、各类产品和财富,而海洋本身仍然难以理解,也难以被人类掌控。恩德比的船只能够将加工设备带入遥远海域,并把捕获物变成商品;但它们无法将鲸的生命、迁徙或身体过程化约为商业活动。恩德比的重要性在于他参与建立的事业所及之远,也在于鲸作为活生生的动物与鲸作为帝国和工业价值来源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