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魁格
鲸:巨兽的传奇魁魁格是赫尔曼·梅尔维尔《白鲸》中的波利尼西亚鱼叉手。伊什梅尔起初对他心怀恐惧,后来却信任他,将他视为最亲密的伙伴。他身上的纹身、与他相关的物件以及他切实的勇气,使他在小说中陌生人相遇的场景里显得鲜明突出。他与伊什梅尔的关系不只是初识时的友谊,而是成为持久的相互忠诚之约;裴廓德号沉没后,魁魁格的棺材最终救了伊什梅尔。
身份与出场
魁魁格在新贝德福德的喷水手客栈进入叙事;一个下雪的星期六夜晚,伊什梅尔来到这里。伊什梅尔还要等两天才能乘船前往楠塔基特,于是寻找一张便宜的床位,并得知自己必须与一名鱼叉手同住一间房。这样的安排本身并不特别,但陌生人的外貌以及伊什梅尔对此抱有的成见,却使这次相遇对他而言成了一场危机。
魁魁格被描写为一名身材高大的波利尼西亚男子,脸上和身上都有纹身。伊什梅尔第一次见到他时,魁魁格一直在镇上试图出售一颗木乃伊化的人头;后来,他在烛光下脱去衣物,显露出纹身的范围。伊什梅尔用恐惧和文化异质性的语言来理解这些细节,把未来的室友视为具有威胁性的外来者。这一段情节展现了伊什梅尔最初想象中的魁魁格,与伊什梅尔后来通过其行为逐渐认识的那个人之间的距离。
这种距离在次日早晨尤其显而易见。伊什梅尔醒来时,魁魁格的手臂紧紧环抱着他;这亲密的举动起初使他想起童年时一段令他恐惧的经历。小时候,伊什梅尔曾被关在卧室里,后来从不安的睡眠中醒来,发现一只手紧握着自己的手。那段记忆始终没有得到化解,令他害怕。然而,在客栈里,魁魁格的拥抱没有让伊什梅尔继续陷于同样的惊恐之中——这次相遇反而成为慰藉与联结的源头。
伊什梅尔与魁魁格
两人从戒备转向信任的变化,通过同床共枕的细节表现出来。在灰蒙蒙的晨光中,伊什梅尔几乎无法分辨魁魁格布满纹身的手臂与带有图案的床罩。视觉上的相似把两人的身体和房间里的物件纳入同一片图案之中;对伊什梅尔而言,这一幕不再只意味着受困。他在拥抱中感到安心,并想象自己也逐渐染上图案;这一反应显露出他日益认同那个起初被自己归为异类的人。
在客栈结下的友谊影响深远,并非短暂之情。伊什梅尔称魁魁格为亲密挚友,两人的情谊以愿意为彼此赴死为特征。叙述者把伊什梅尔与这位异教徒之间的亲密关系描写为对常规社会世界的反叛。因此,这段关系修正了开篇场景中根深蒂固的成见——伊什梅尔曾经畏惧的男人,成了他深深信赖的人。
书中对汉考克震教徒村落的叙述呈现了相关的对照。伊什梅尔与纳撒尼尔·霍桑等人到访时,众人听说震教徒睡在狭窄的床上,两人同睡一张。霍桑称这种男人之间的亲近令人厌恶、反感。叙述暗示,伊什梅尔与魁魁格或许会有不同看法,并将这种安排与他们自己的亲密关系联系起来,以此质疑人们对亲密关系的传统评判。书中并未明说魁魁格私下的看法;其意义在于霍桑的反应,与小说此前已经呈现的两人情谊形成对照。
勇气与关怀他人
魁魁格的角色并不局限于他与伊什梅尔的情谊。船员熬炼鲸体时,塔什泰戈试图从鲸头中取出鲸蜡,却头朝下掉进一只盛装鲸蜡的大桶。魁魁格手持登船刀,赤身出现,抓住塔什泰戈的头发将他拉了出来。这次营救清楚表明,他的体能勇气有着切实的用途——他果断行动,救下另一名陷入致命险境的船员。
这一事件也将魁魁格置于小说中鲸体与人命令人不安地相互交叠的情境之中。船员正拆解鲸体以获取商业产品,而魁魁格则进入这项工作造成的危险空间,救出塔什泰戈。伊什梅尔以诞生与埋葬的意象描写这一幕,但事件的核心行动直接明了——魁魁格出手相救,塔什泰戈得以生还。因此,他的勇敢是通过具体的关怀行为展现出来的,而不仅仅体现在他鱼叉手的身份上。
当伊什梅尔开玩笑说,魁魁格不妨下到船舱里,帮他起草遗嘱时,两人情谊长久的另一迹象也悄然显现。在这项设想的安排中,魁魁格将担任律师、遗嘱执行人和受遗赠人。这段对话属于小说对危险航行所作的质朴幽默,但也让两人之间的信任有了具体形式——伊什梅尔想象着把自己的事务托付给朋友,同时又把死亡的可能性当作笑谈。
棺材与小说结局
魁魁格的棺材在灾难结局中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亚哈追逐莫比·迪克,最终导致裴廓德号及船员葬身海上;伊什梅尔则是唯一幸存者,靠抓住为魁魁格制作的棺材漂浮在海面上。一艘路过的捕鲸船正在搜寻失踪的船员时发现了他,并将他救上船。与魁魁格相关的物件成了伊什梅尔得以继续漂浮的依靠,使两人的关系延续至小说的最后一幕,而无须让他们再次相逢。
这个结局让两人的友谊在物质层面上留存下来。魁魁格并未出现在最后的救援场景中,但正是他制作的棺材,使伊什梅尔免于与船只一同毁灭。书中指出,伊什梅尔是唯一幸存下来的人;陪伴他留在海面上的不是魁魁格本人,而是他的棺材。因此,两人早先许下的忠诚之约在结局中依然回响——那位曾以拥抱带给伊什梅尔慰藉的伙伴,也通过留下的物件,成为伊什梅尔得以生还的依靠之一。
人物塑造与改编作品
魁魁格的人物塑造部分取决于他人给他贴上的标签与他的实际行动之间的张力。伊什梅尔最初的反应受魁魁格的外貌以及“食人者”这一观念所引发的恐惧影响;后续场景则强调亲切、忠诚与救援。这一转变并未抹去小说中表现文化差异的语言,却展现出持续相处如何改变伊什梅尔对一个起初被他视作难以理解的陌生人的反应。
书中讨论的电影改编作品保留了魁魁格差异性的视觉冲击力——他纹身的脸和长长的红色衬裤,使他在年轻观众眼中显得像个令人不安的外来者。银幕形象重现了伊什梅尔初到客栈时的同一种震惊,尽管小说的叙述后来超越外貌,转而描写两人的友谊和行动。魁魁格历久不衰的意义就在于这一转变——他最初因陌生人之间的隔阂而登场,后来成为一位受人信赖的朋友;他的勇敢干预和棺材,最终都成为故事中人类命运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