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逊·科尔·黑利

鲸:巨兽的传奇

纳尔逊·科尔·黑利以一名年轻捕鲸者的身份进入这段记述;他的观察让捕鲸船既显现为工作场所,也显现为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他离开缅因州的家时年仅十二岁,十六岁时加入查尔斯·W·摩根号,从1849年航行至1853年,担任捕鲸艇舵手。他的证词从狭窄的生活条件谈到一项惊人的说法——他在新西兰附近海域见过三只巨大的乌贼,其中一只据他估计长达三百英尺。这段记述呈现的不是一位传统意义上的英雄,而是一名船上劳工;他留下的经历记录,揭示了海上生活的危险、社会界限以及知识的不确定性。

身份与早年生活

黑利前往捕鲸船的历程始于他很早便离家出走。他十二岁时离开缅因州的家出走;四年后,也就是十六岁时,他签约加入查尔斯·W·摩根号,参加了1849年至1853年的航行。这段记述指出他的职位是捕鲸艇舵手,这一角色使他成为船上劳工,而非船上的军官。记述没有进一步交代他的家庭、离家的原因或航行结束后的生活,因此,他的故事仍以他后来提供的船上经历和海上遇见的生物为核心。

他少年离家与担任捕鲸艇舵手之间相隔不久,这使他对艏楼的描述格外有分量。黑利回忆的不是一段短暂航程或偶尔遭遇的艰辛——他描述的是一处在四年航行中一直充当住所的舱室。他的视角记录了水手所承受的实际条件;他们的劳动支撑着船只,而他们的居住条件却从属于船上的工作。

查尔斯·W·摩根号与艏楼生活

在黑利的记述中,艏楼阴暗、潮湿而污秽,一名水手认为那里比猪圈还糟。天气恶劣时,船员可能连续数日穿着湿衣服。值完更后,船员或许已浑身湿透地下舱,却仍要等到当值结束才能换衣;即使如此,也只有在有干衣服可换时才能更换。这种不适并非航行中暂时的插曲,而是日常生活安排的一部分。

具体数字让这种受限的生活变得真切。二十五名船员住在狭小的舱室里,以至于无法同时站立。他们待在这里不是一天或一个月,而是在四年海上生活中一直把这里当作唯一的家。因此,黑利的记述具体呈现了船上的工作日常对最低阶船员意味着什么——海洋或许辽阔无边,但分配给这些水手的空间却极为有限。船只的航行依赖他们的劳动,却几乎没有为他们留出隐私、休息或躲避风雨的余地。

这份证词也把黑利置于一个由等级和日常规程支配的、更广泛的船上社会之中。记述对艏楼状况的描写,与查尔斯·W·摩根号上其他区域更为宽敞的住宿条件形成对照;船上的空间依照身份地位分配。黑利的证词着重呈现这一等级体系底层所承受的后果——拥挤的睡眠舱室、湿衣服,以及规定水手何时可以待在下舱的轮班。这是一份关于物质生活条件的记录,而非泛泛的冒险故事。

一次船间会面与留存海上的故事

船员封闭的日常生活曾短暂向外界敞开,其中一个场合便是船间会面,即与另一艘船相聚。水手们交换信件和消息,并共度一段时光。在一次与克里斯托弗·米切尔号的会面中,黑利听说了一名船员——尽管她在面对鲸类时表现勇敢,她的外貌却引来嘲笑。她病倒后,身份才被揭晓,船员们由此得知,她是一名女子,曾乔装成年轻男水手加入航行。

据黑利转述,她的故事始于一位曾承诺与她结婚、后来却出海的伴侣。她一路追查到捕鲸业,前往港口寻找那艘船,并假扮成一名新手水手。她表明身份后,船长给予她安慰;船只停靠利马时,她被交由美国领事照料。记述还补充说,直到克里斯托弗·米切尔号返航回家后,她的经历才公之于众。在这一事件中,黑利的身份是倾听者和记录者——一次船间会面让他听到了普通船员原本并不知晓的消息。

这次船间会面也带来了一段更为沉重的海上记忆。克里斯托弗·米切尔号的上一任船长葬身鲸口,海员礼拜场所为他设有纪念碑。社交往来、个人身份的揭露与在岸上缅怀的死亡并置,展现了消息如何在船只之间传递——船间会面可以带来新消息,而纪念碑则把船员当下的生活与此前已被海洋夺去的生命联系起来。黑利的记述既保留了这场会面所带来的短暂共同体,也记录了这一场景背后的丧失。

乌贼目击事件与知识的局限

黑利最令人震惊的报告,讲的是他声称曾在查尔斯·W·摩根号上,于新西兰西北海岸附近看见三只巨大的乌贼一同游动。他估计其中一只长达三百英尺。记述并未把这个估计说成经核实的测量结果;它明确指出这是黑利的说法,并提到他也承认这一经历听起来可能像夸张的故事。不过,他仍坚持自己见到的是深海怪物,而叙述者强调他曾与鲸类及其他海洋生物打交道的经验,作为评估这项报告的背景。

这种惊异与审慎并存,正是黑利在叙述中地位的核心。他所声称的目击事件发生在这样一片海洋中——罕见遭遇可能超出海面水手所能掌握的证据,而人们对生物的体型和形态仍缺乏确定认识。记述提到,有关深海声音的声学研究提出,那声音可能来自一种体型极大的动物,但并未证实这一声音印证了黑利的估计。他的证词因此仍是一份格外生动的记录,记下了他相信自己所见之物,也呈现了将水手的遭遇、记忆中的规模与后来的研究所能证实之事区分开来有多么困难。

合在一起看,黑利的证词展现了捕鲸航行相互对照的两个面向。他对艏楼的描述具体记录了日常生活反复遭遇的限制——湿衣服、拥挤的舱室、轮班,以及四年间被困在狭小住所里的生活。他对乌贼的报告则转向一种难以确切描述其规模的生物。在这两方面,他的重要性都在于记录了这艘船使人得以认识的事物——近在身边的劳动条件,以及远海中遭遇的、难以测度的浩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