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巴德

鲸:巨兽的传奇

比利·巴德被塑造成一个人物,赫尔曼·梅尔维尔的写作借此汇聚了关于男性亲密关系、文学虚构与失落的问题。现有记述没有讲述比利一连串的行动,而是通过他纯洁的形象、梅尔维尔书中男性世界,以及作者逝世后留下的手稿之间的对照,标示出他的意义。

一个男性世界中的人物

据描述,梅尔维尔的书写发生在一个没有女性的世界,也发生在一个尚无词语称呼男性之间爱情的时代;不过,他的同辈沃尔特·惠特曼为自己对其他男性的情感创造了“黏合性”一词。记述追溯了梅尔维尔作品中的一条脉络——从《雷德本》中热烈的青年时代,经过《白外套》中的男性纪律与《莫比·迪克》中阳具般的苍白,直至纯洁的比利·巴德。这一序列将比利置于梅尔维尔想象性描绘男性经验的一个独特位置,同时强调作者把自己的过去虚构化,并借助文学形式掩藏情感。

海洋为这种写作提供了一个远离家庭生活的场域。梅尔维尔出身中产阶级,自幼没有父亲;他刻意尽可能远离陆地与女性影响,听命于船长,生活在男性群体之中。记述将这次远离描绘为一种新家庭与新身份的形成——在这个群体中,水手们因血腥的营生而紧密相连,并与文明世界隔绝。比利属于由这一男性世界塑造的文学作品,尽管现有材料没有具体说明他在其中的身份或行为。

水下的意象

比利再次出现时,并非作为某个叙事片段中的行动者,而是作为一幅意象,出现在书中后来对霍桑生平与写作的追忆里。霍桑喜欢夜晚在康科德自家花园尽头的河里游泳,月光在水面上流动。叙述者也在同一条河里游泳,想象比利·巴德被困在清澈的河水和鲜绿的水草中,陷在水面下黏滑的叶片之间。

这一意象与霍桑挥之不去的记忆并置——一名溺水的年轻女子曾被人从河里打捞上来,她的四肢在水中苍白地摇摆。这种联想将比利置于一个充斥溺水与水下躯体的景观中,但它仍是叙述者想象中的结合,并非归于比利故事的事件。这条河让这个人物短暂而鲜明地显现,同时保留了记忆中的历史与文学想象之间的界限。

梅尔维尔逝世后的手稿

比利·巴德在此处最后的重要性,在于他的物质遗存与身后命运。1891年9月的一个星期一凌晨刚过午夜,梅尔维尔因心脏病发作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距离他上一部小说《骗子》问世已过去三十年,而在这段时间里,他只发表过诗歌。他葬于布朗克斯区的伍德劳恩公墓后,伊丽莎白·肖·梅尔维尔把《水手比利·巴德》的手稿收进抽屉。

粘在梅尔维尔写作时所用书桌内侧的一张小小剪报上,写着:“忠于你青春时代的梦想。”手稿被藏进抽屉,书桌旁则留存着这句私人的格言;两者共同勾勒出比利·巴德作为梅尔维尔生命终点留下的作品。记述没有说明这份手稿后来如何处理;结尾着重呈现的,是作者逝世与一个尚未问世的故事之命运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