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撒尼尔·霍桑

纳撒尼尔·霍桑是一位声名卓著的小说家，他与赫尔曼·梅尔维尔的友谊，成为影响这位年轻作家构思《莫比·迪克》的关键力量。1850年，两人在伯克郡山地相遇；他们都出身于航海世家，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与性情。霍桑的作品早已令梅尔维尔着迷；两人日益亲密的交往，使梅尔维尔有了一位能够理解他的读者，也帮助他看见自己的书中那些起初并未设想的可能性。

背景与性情

四十六岁的霍桑已是美国最著名的作家。他的家族史与海洋相连——父亲是船长，在苏里南染病去世时，霍桑年仅四岁，此后他与母亲和两个姐妹一同长大。然而，他所受的教育与成年后的生活，大多远离海洋。他就读于缅因州的鲍登学院，后来住在塞勒姆，曾在阁楼里隐居十二年，夜间才出来在街上散步。他说，自己把自己囚禁起来，找不到离开这座自我囚禁之所的钥匙。

这段经历与梅尔维尔的经历形成了鲜明对照。海洋是梅尔维尔实践性的课堂；霍桑的性情则是在大学教育、独自研读以及写作的内心世界中形成的。他们都与航海世家有关，但这并未抹去彼此的差异，却为相遇带来了相互认同的契机。这段记述将霍桑描绘成一位私密而内向的人物，但他的想象力仍以非同寻常的力量触动了梅尔维尔。

在伯克郡山地与梅尔维尔相遇

1850年夏天，霍桑住在皮茨菲尔德附近，为伯克郡山地的景色所吸引。梅尔维尔当时住在当地的姑母家，读到了霍桑的《古老庄园的苔藓》。书中对新英格兰古老风貌的描绘令他着迷。在这段人生记述中，他们的相遇远离了纽约市的炎热与喧嚣，成为梅尔维尔生命中的一次顿悟——霍桑不只是一位受梅尔维尔敬仰的作家，更是一位将改变他的创作道路的人。

梅尔维尔只以间接方式公开表达自己的回应。他假扮成一位在佛蒙特州度过七月的弗吉尼亚人，为《古老庄园的苔藓》撰写书评；书中叙述者称，他的文字格外意味深长。书评把霍桑的影响比作在梅尔维尔灵魂中扎根的种子；随着他对这位年长作家的思索，这种影响也日渐深厚。评论者隐瞒身份，却同时流露出赞美的强烈情感——梅尔维尔把这番表白隐藏起来，却又使其显得格外亲密。

他们通过会面和日渐篇幅渐长的书信往来发展出这段交情。霍桑邀请梅尔维尔来访，两人的友谊既包含文学交流，也延伸至共同出游。一次拜访中，梅尔维尔乘敞篷马车与同伴、狗和野餐用品一同抵达；霍桑备了香槟，一行人随后前往汉考克的震教村。霍桑严厉批评震教徒独身禁欲的共同体生活，反对两人同睡的狭窄床铺，并将这种安排形容为令人厌恶的男性亲密关系。这件事记录了两人对共同生活中的亲密关系看法不同；与此同时，这次出游也展现了他们的友谊已发展出的轻松与融洽。

霍桑与《莫比·迪克》的创作

霍桑的影响与梅尔维尔抱负的转变交织在一起。梅尔维尔最初把《莫比·迪克》当作一项商业事业，类似一艘从新贝德福德启航的捕鲸船，并曾刻意用轻蔑的措辞描述书中的素材。然而，随着围绕白鲸的想象力愈发强大，这本书逐渐超越了他最初设想的单纯商业计划。这段记述将霍桑进入梅尔维尔的生活，与小说在文学和形而上学层面可能性的扩展联系起来。

霍桑对《莫比·迪克》的回应，被称为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失佚书信之一。信的内容无法直接复原；这段记述依据梅尔维尔的回信重构了它的意义。梅尔维尔写道，霍桑理解这本书令他感到安心；他又形容这部作品邪恶，同时觉得自己洁净无瑕。这番交流的力量不在于留存下来的霍桑批评结论，而在于梅尔维尔所说的、被霍桑理解后产生的感受。

这段关系也改变了梅尔维尔对自己写作的理解。根据这段记述，霍桑使他看见了自己先前未曾在作品中察觉的寓言与微妙之处。梅尔维尔在致友人与导师的文字中，交织着信念、爱、傲慢与亵渎，几乎对他提出指责。由此，霍桑在《莫比·迪克》的故事中占据独特的位置——他既不是作品的作者，也不是作品的题材，而是一位因给予认同，帮助作者看见作品深层意蕴的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