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普尔神父

鲸:巨兽的传奇

马普尔神父是《莫比·迪克》中的虚构布道者,他那形似船只的讲坛使教堂本身仿佛正要驶向大海。他的形象不仅留存在伊什梅尔到访礼拜堂、聆听约拿主题讲道的情节中,也留存在一座真实的礼拜堂里;在那里,海上悲痛与这部小说的后世影响交织在一起。因此,这个角色留下的记忆连接了赫尔曼·梅尔维尔的虚构作品、一座繁忙港口的丧失,以及电影对文学场景的实体重构。

身份与出场

叙述者在捕鲸人礼拜堂的经历中提到马普尔——他回忆说,前往印度洋或太平洋的渔民中,星期日不去礼拜的人寥寥无几,而他自己也去过。礼拜堂并非航行前无关紧要的一站——水手会在那里停下脚步,承认海洋之外另有力量,也承认前方的危险。在《莫比·迪克》中,伊什梅尔同样先在那里向造物主致意,然后聆听马普尔布道。

现有材料表明,马普尔是虚构人物,而非后来带领访客进入礼拜堂的牧师。这一区别很重要。现实中的礼拜场所拥有服务水手的牧职,而马普尔属于赫尔曼·梅尔维尔笔下的文学场景;然而,真实礼拜堂的历史与小说中虚构的布道者,仍在访客对这个地方应有面貌的想象中交汇。

讲道与海事意象

马普尔的讲道以约拿的遭遇为主题。礼拜堂高耸的天花板,以及那首描写鲸鱼肋骨与恐怖的赞美诗,为圣经故事营造出一个具象的场景——鲸鱼的黑暗在屋顶之下被吟唱出来,而这屋顶也让水手听众想起海洋的危险。由此可见,这场讲道面向的是一群在工作中早已亲身经历危险、并不把它视为经文抽象概念的人。

讲道中最凝练的意象将教堂比作一艘船。马普尔宣告:“是的,世界是一艘驶向终点、尚未完成航程的船,讲坛便是它的船首。”这个比喻使布道者的位置也成为教诲的一部分——讲坛朝前,宛如船首;会众则置身于一个仍在航行的世界。这句话也将宗教教诲与捕鲸叙事反复出现的航行语言联系起来,却没有把这场讲道说成任何一次具体航行的纪事。

在小说的这一场景中,伊什梅尔坐在会众中聆听马普尔讲道。讲坛与船首相似,为讲道提供了可见的对应物,因此,海事语言融入了房间本身,而不只是一个抽象的修辞形象。由此,马普尔在故事中的位置,既由他的讲道内容界定,也由赋予他言辞独特形式的场景界定。

礼拜堂及其电影后世影响

在后来的一次到访中,这座礼拜堂的木板外墙和方形塔楼看起来仿佛一艘船正驶过约翰尼蛋糕山的山脊。访客走进里面,看见包厢式长椅和白色大理石纪念碑板。海员礼拜场所仍在为海上生活提供牧职服务,纪念牌匾也继续刻上葬身大海的水手姓名。这个场景让马普尔的讲道与一份真实且仍在延续的哀悼记录并置——虚构的会众听闻约拿所遭遇的危险,而礼拜堂的纪念物则记录了实际被海洋夺去的生命。

访客想象约翰·休斯顿的摄影机或许仍架在楼座里,拍摄他于一九五四年改编的《莫比·迪克》,并回想起奥逊·威尔斯曾饰演虚构人物马普尔神父。然而,这部电影是在英格兰拍摄的,而非在礼拜堂内拍摄。影片在新贝德福德州立剧院首映;首映前,主演格利高里·派克带领游行队伍穿过镇子。因此,电影中马普尔出现在海员礼拜场所的画面,是一种地点幻象,尽管影片与新贝德福德的联系曾受到公开庆祝。

礼拜堂内可见的讲坛,是一九六一年委托当地船匠制作的,目的是让那些满心期待能看到电影中讲坛的影迷如愿。它是一件后来的物品,是为了满足电影所引发的期待而制作的,而那部电影其实并未在那里拍摄。这种颠倒让马普尔所处的场景获得了第二重生命——一个虚构的讲坛启发了银幕形象,而银幕形象又促使人们建造了一座真实讲坛,供访客前来寻找那个看似原初的虚构场景。

叙事意义

马普尔神父的形象通过故事、地点与纪念层层叠合而留存。伊什梅尔的虚构到访让礼拜堂在小说中拥有了长久的位置;现实中海员礼拜场所的姓名与纪念牌匾,将海上信仰与海上生活持续付出的代价联系起来;电影中的复制品则让文学记忆变得触手可及,同时也揭示了它的人为构造。这个角色的意义在于这些层面的交汇,而不在于叙述中描述的情节发展。他讲坛的船首意象与约拿的鲸鱼仍是文学意象,但围绕这些记忆的礼拜堂,也是一处铭记水手丧失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