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塔

鼓皮

黄金塔矗立在瓜达尔基维尔河畔,既是一处醒目的地标,也标示着塞维利亚逝去的海事往昔。它在小说中的出现,将城市今日的河岸与消失的港口联系起来;它在记忆、等待与孤独的场景中反复出现,也让这座塔成为静静见证变迁的叙事意象。

地理位置与外观

这座塔被描述为河畔一座古老的摩尔式建筑。在现代城市中,它高踞阿雷纳尔区和旧港之上,靠近码头与圣特尔莫桥。它的轮廓属于一片挤满后世景物的城市风貌——观光船、桥梁、马埃斯特兰萨剧院,以及遮断吉拉尔达塔方向视野的建筑。

夜间,黄金塔一再以水边一处光影出现。从河岸可以望见亮灯的塔身;漆黑的瓜达尔基维尔河映照着对岸特里亚纳的灯火。后来,在清晨前的黑暗中,塔身没有亮灯,仿佛融入夜色,不再作为观光景点展示。这种对照让同一座建筑时而显得像城市的象征,时而又像一处被城市黑暗吞没的遗迹。

眺望河流的窗户

黄金塔也是普尼亚莱斯姑娘位于贝蒂斯街的简朴二楼住家的景观之一。从她的窗户望去,阿雷纳尔区近在眼前,黄金塔与吉拉尔达塔则构成完整的景致;她认为,这幅景色比国王、百万富翁或电影明星拥有的钱财更有价值。这番景致不只是装饰——它是她唯一长久拥有的财产,是她靠短暂成名所得的微薄收入买下的。

这幅居家景象将这座塔置于一种精打细算的生活之中。普尼亚莱斯姑娘住在自己的公寓里,周围是旧家具、一张黄铜床、一幅虔敬画像,以及保存在箱子里的家用布品。拥有公寓意味着她不用付房租,因此可以将有限的积蓄用于每月分期支付圣费尔南多公墓一处简朴墓穴和墓碑的费用。于是,这片以黄金塔为地标之一的河景,成了她在处处受限、并为死亡做准备的生活中一份长久的所有物。

旧港与消逝的海事城市

马卡雷娜·布鲁纳与洛伦佐·夸特夜行时,黄金塔标示出她所说的夏洛克船长当年离开的地方。他们来到昔日港口的河边,在塔下沿宽阔的阶梯走向码头。岸边空无一人;观光船静静停在混凝土浮桥旁,一片漆黑。水面映着特里亚纳的灯火,以及驶过伊莎贝尔二世桥和圣特尔莫桥的车灯。

马卡雷娜以往昔港口的繁忙景象对照眼前的宁静。她解释说,仅仅一个世纪前,蒸汽船和帆船还会在这里停靠,那些船只已是塞维利亚与美洲之间庞大贸易的遗迹。船只沿河驶向圣卢卡尔和加的斯,再横渡大西洋。她回忆,旧照片中可见双桅帆船、纵帆船、小艇和其他船只停泊在两岸。对岸停着渔船,还有运送特里亚纳雪茄工人前往烟草厂的有篷船;港口棚屋、起重机和仓库则挤满整个码头。黄金塔让这段叙述扎根于具体地点,而消失的船只与贸易又使如今的河岸显得仿佛是另一座城市留下的残迹。

夜间事件中的地标

后来,黄金塔为马卡雷娜与夸特的一次会面提供方位参照;他们在此等候一名与佩恩乔·加维拉有关的男子。两人站在一处水上脚踏船码头旁、紧锁的大门边,四周一片漆黑。顺流约三百米处,亮着灯的黄金塔守望着圣特尔莫桥;两人和塔之间,停泊着漆黑的《卡内拉·菲娜》号。船上本应有费罗神父,但看不见任何生命迹象,马卡雷娜一再担心出了什么差错。

会面结束后,这座塔又出现在一幅更安静、更私密的画面中。唐·易卜拉欣坐在河边,用手帕按着流血的鼻子;曼特莱特的波特罗躺在他身旁,两人都面朝黑色的河水。月亮沿着瓜达尔基维尔河缓缓移向塔在水中的倒影。画面将伤痕累累的两名男子置于河流与古老地标之间,却没有让塔成为事件的参与者——眼前的暴力渐渐让位于疲惫之时,它仍只是一个遥远的方位标记。

记忆、废墟与叙事功能

清晨时分,夸特没有搭乘眼前可乘的出租车,而是步行穿过塞维利亚。走近河边时,空气逐渐变得潮湿;自抵达这座城市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寒冷。在圣特尔莫桥边,没有亮灯的黄金塔融入黑暗,仿佛被吸进它自身消逝的时间。夸特走过桥,继续经过阿方索十三世酒店、塞维利亚王宫的城墙和圣克鲁斯区的狭窄街巷,最终来到破败的圣母泪水教堂。

因此,黄金塔参与构成了一串地点,使夸特的独自行走成为一次穿越塞维利亚层层历史的旅程。河岸昔日的商业重要性、围绕河岸兴建的后世城市,以及教堂岌岌可危、日益破败的建筑形貌,分别占据了这段旅程中的不同历史时刻。黄金塔反复出现——从一户人家的窗边可见,矗立在荒废的港口旁,位于紧张会面之上,倒映在河水中,最后又消失于黑暗——使它成为一座持久的城市地标;这座城市的旧世界并未彻底消失,而是作为痕迹留存在现代景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