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楼
鼓皮鸽楼是布鲁纳家族宅邸中的塔楼天文台,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凝望联系在一起——天文学家对苍穹的研究,以及卡洛塔·布鲁纳守望一艘未能及时归来的船。它的历史使这座塔楼既是科学好奇心的空间,也是家族悲剧发生的私密场所;后来,它仍是一座由费罗神父使用的工作天文台,也是马卡雷娜·布鲁纳寄托强烈情感的纪念空间。
塔楼及其用途
布鲁纳家族称宅邸的塔楼为鸽楼,因为那里曾养过鸽子。卡洛塔的父亲路易斯·布鲁纳对天文学感兴趣,并在那里设置了天文台。后来,卡洛塔生命最后几年被幽禁在这间屋子里,使这个原本用于眺望远方的空间,变成了她的生活因家族权威与失去而日益受限之所。
如今,费罗神父在公爵夫人的许可下使用这座天文台。他在那里存放书籍,既有文学作品,也有宇宙志、天体力学和天体物理学论著。屋内使用的设备包括一架老式黄铜方位望远镜,几乎有两米长,架在木制三脚架上。费罗细心照料它,用手帕擦拭镜筒;这座天文台并非单纯的遗迹,而是他继续钻研天文学的地方。
卡洛塔的守望
卡洛塔从塔楼上看着曼努埃尔·夏洛克乘纵帆船“瑙西卡”号离开塞维利亚。家人不让她向他道别。后来,她坚持说自己看见他站在船尾挥舞手帕,直到船只顺河而下、消失不见,尽管距离之远使她根本不可能看清。于是,塔楼成了一个固定的瞭望点,她从那里想象他的离去,也盼望他归来。
在夏洛克离开的那些年里,卡洛塔几乎每周都给他写信,但她的父亲贿赂城里的邮政官员,截下了信件。她六年来一封信也没收到,而家人认为夏洛克也没有收到她寄出的信。在一封留存下来的信中,卡洛塔写道,下午寂静时分,她会爬上塔楼,坐在摇椅里望着河面,寻找或许能带他回家的白帆。她的守候既是忠贞,也日渐绝望——有时她害怕他已经忘了自己,而梦境和画作中的征兆似乎又让她重燃希望。
夏洛克终于归来时,卡洛塔已经神志失常,认不出他了。因此,天文台的历史带有一种鲜明的反转——这间屋子曾让她的视线越过河面延伸出去,却无法补回被从她生命中夺走的年月,也无法恢复她与他的音讯和相认。天文设备和窗外景色都无法抵消那些塑造了这场悲剧的人为干预。
塞维利亚景观的变迁
夸尔与费罗神父来到塔楼时,望远镜立在穆德哈尔式长廊的拱门旁;长廊四面敞开,位于圣克鲁斯区的屋顶之上。远景包括吉拉尔达塔、黄金塔,以及一段瓜达尔基维尔河。但卡洛塔曾经眺望的景致已面目全非——混凝土、钢铁和玻璃建成的现代建筑占据了视野的大部分,河上也没有白帆。
这片景色还将私人记忆与城市更悠久的历史联系起来。印度档案馆的四座尖塔高耸于旧交易所之上;那里保存的文件、尘埃与记录,留存着如今景观已取代的往昔。塔楼高处的视野似乎承诺了距离与清晰,却更容易显露变迁,而无法让过去重现。旧屋仍在,但它的地平线已不再像卡洛塔当年守望时所见的那样。
记忆与传承
马卡雷娜讲述布鲁纳家族的往事,使塔楼的意义超越了建筑本身。在她看来,守护泪水圣母堂、铭记卡洛塔,都是她个人对抗时间与遗忘的一部分。这座塔楼是这份传承的核心——卡洛塔曾在那里目送夏洛克离去,在那里怀抱希望等待,而她遭幽禁的经历也让这份希望所付出的代价显露无遗。
对马卡雷娜而言,保存家族故事与她对自己所承袭的姓氏以及所爱之物的责任感密不可分。因此,天文台既是实体场所,也是承载记忆的空间。这里曾经的鸽舍、天文仪器、如今存放的书籍以及变迁后的景色,并未抹去卡洛塔的守望;相反,它们让卡洛塔所见、所想象的一切与现代城市如今所容纳的景象之间的反差变得无法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