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5年

1185年通过坛之浦之战进入这段叙述，深绘里背诵了《平家物语》中描写这场灾难的篇章。天吾聆听时，一场古老的战败不只是被追忆起来——她的声音赋予它惊人的现实感，将平家史诗中的历史与两人当下的相遇连在一起。

背诵中的战役

天吾请深绘里再背一段，并在回忆《平家物语》中的情节时，说出了坛之浦之战。她静静集中精神约二十秒后，开始背诵。这段文字描写源氏武士登上平家的船只，船上的水手和舵手已被箭矢和刀剑杀死。船只一片混乱，战局正逐渐对平家不利。

背诵接着讲到参议知盛来到御座船。他意识到平家的时日将尽，于是在残骸之间做出一个引人注目的举动，下令把所有碍眼的东西都扔进海里。他从船尾走到船头，亲自动手扫地、擦拭、收拾灰尘。宫女们问战况如何时，他以略带嘲弄的幽默回答，说她们马上就要见到东国的奇男子了。她们难以置信的反应与哭喊，显出了他的镇定和包围着她们的灾难之间的巨大差距。

平家的覆灭

场面中精致的举止和宫廷话语，最终让位于对死亡的抉择。知盛劝幼帝面向东方拜别伊势大神宫，面向西方称念佛号，以便净土的诸佛迎接他。他把此国说成苦难之地，并许诺带皇帝前往更幸福的地方——极乐净土。随后，篇章描写二位尼将孩子抱在怀中，跃入深海，并以海浪之下还有另一座京城的念头安慰他。

天吾的回忆补充了这些话语背后的更大灾难。平家彻底战败后，清盛之妻时子抱着年幼的安德天皇投水。宫女们也纷纷跟随，宁死也不愿被东国武士俘虏。知盛掩饰悲痛，只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劝她们自杀——他说，若是等下去，她们活着就会尝到地狱的滋味，因此不如就在那里死去。

演绎与历史记忆

深绘里背诵时，举止发生了变化。她平日说话平板，没有口音或抑扬顿挫；而史诗从她口中讲出时，声音有力，充满色彩。天吾闭着眼听，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一位盲僧在吟唱琵琶曲。他想起《平家物语》起初是一部口头传诵的史诗，而她的演绎让这种传承方式变得真切可感——关门海峡上的海战，借由房间里的声音重现。

演绎如此完整，以至于天吾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附在了深绘里身上。背诵并未改变历史结局；它改变的是人们在当下体验过去的方式，让往事通过声音、节奏和记忆中的话语变得鲜活。深绘里问要不要继续时，天吾惊叹地告诉她，已经够了，并向她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