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普采被囚村民归乡

农民

被囚男子归来这一事件,展现了从令人焦虑的传闻到公开、仪式化团聚,再到亲密重返家园的过程。利普采村民在博雷纳地界的十字架旁以祈祷和拥抱迎接归来的村民,但这场庆祝也显露出汉卡·博雷诺娃的遗憾——安特克·博雷纳仍在狱中。这一事件让许多家庭重新团聚,却未能让每个家庭都圆满,使共同的喜悦与个人的孤独同在这场归途中显现。

消息传遍利普采

天亮前,消息突然传来,却没有清楚说明男子们何时、如何归来。一名公社信使带着一封信匆匆赶到沃伊特家;克翁布家的女人带鹅去池塘时听说了此事,随后又把消息告诉邻居。巴尔采尔科娃家的女人朝附近的小屋喊着传开消息。还没用完念一遍《圣母经》的工夫,整个村庄便已醒来,家家小屋都因这消息而热闹起来。这条传递链显然是共同体式的——一封信开启了消息的传播,但正是忙着做日常晨间事务的妇女,让消息迅速传开,抵达远处。

不确定性也很重要。起初,没有人能证实传闻,也说不准男子们何时会出现,然而他们即将归来的呼喊,早在任何确证到来之前便已传遍村庄。五月的黎明在细密的雨丝中升起,花开的果园间,通报声从一间小屋传到另一间。天气并没有阻止村民的兴奋;雨水和黑暗反而衬托出期待化为共同知晓的时刻。在利普采,归来始于众人共同听闻并重复消息。

后来,一位老乞丐解释说,有个犹太人曾秘密告诉他,男子们正从监狱归来。他本打算第二天早晨赶到利普采报信,却发现村里已经知道了。他问身边同行的人是谁,妇女们便喊出自己的名字——玛丽西亚·巴尔采尔科夫娜、戈翁布家的娜丝特卡、沃伊特家的乌莉西亚、卡西亚·克翁布和西科拉家的哈努西亚。他打趣说,她们似乎迫不及待想见那些小伙子,这句话反倒凸显了场景中最重要的期待——这些妇女是为迎接自家人而出门,不是为了一个带来迟到消息的陌生人。

博雷纳地界十字架旁的团聚

队伍走近标示利普采土地与庄园树林边界的十字架时,有人看见男子们从树林里走出来。归来的村民已在高大的白桦树下等候,队伍靠近时,他们都摘下帽子。妇女们认出了丈夫、父亲、兄弟和儿子。男子们脸色消瘦,形容枯槁,但他们的笑容让初次相见成为认出亲人、如释重负的时刻。十字架既是界标,也是离散的人群重新归入共同体的接纳之地。

人群中响起一个个名字和亲人的呼唤——普沃什卡家的人、西科拉家的人、马特乌什、克翁布长者、古尔巴家的人、老格热拉和菲利普都受到呼喊。众人涌上前去,但利普采的本堂神父让人群安静下来,并带领大家在十字架旁祈祷。他缓缓诵读,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众人围成半圆跪下,感恩的祈祷伴随着泪水。神父将水洒在低垂的头上后,热情地向男子们致意。他们围拢在他身边,亲吻他的手,抱住他的腿,而神父则拥抱、亲吻他们,向他们询问并说着亲切的话语。他的欢迎将宗教祝福与切身的相认结合起来——男子们不仅被传言证实平安,更由一位注视并亲自问候他们的神父迎入村中。

祈祷和祝福之后,聚会才变成毫无拘束的问候。笑声、亲吻、哭泣、孩子们的呼喊和交织的谈话充满四周。妇女们把自家男人拉到一旁,丈夫们则在人群中被孩子和亲戚簇拥着。问候持续了两遍祷告的工夫,神父最后示意队伍必须继续前行。因此,这场归来既不是转瞬即逝的团聚,也不是私密的家庭场面。它分阶段展开,先在十字架旁公开停留,然后一家人再共同继续前行。

带着缺憾的归家

队伍沿着林间道路继续前行,经过田地和果园。男子们望着翠绿的牧场、开花的树木、冬小麦和他们离开已久的一块块土地。有些人划十字,有些人摘下帽子。他们对田地的注视说明,归家不仅意味着与亲人团聚,也意味着回到这片土地和农庄生活;这些正是他们离散期间始终牵挂的事物。经过树林和田地的小路,带领男子们从边界十字架走向村庄和自己的田产。

然而,对汉卡·博雷诺娃而言,队伍中团聚的人越多,个人的缺憾就越强烈。她早已知道安特克不会出现在归来的男子之中,可是看到其他人回来时,她还是因希望而颤抖,直到他的缺席再也无法忽视。她走在人群中,身边是围着自家男人的妇女和孩子,却觉得只有自己无人可诉。即使那些她与村中纷争联系在一起的人归来——其中有科兹沃、格热拉、村长之弟和马特乌什——也无法减轻安特克仍被拘押的事实。她担心自己或许再也见不到他。

汉卡没有公开询问安特克的事。她昂首前行,别人唱歌时她也跟着唱,并回应神父的祈祷,同时竭力忍住不由自主涌出的眼泪。她表面上参与其中,与周遭共同的欢欣形成对照——她仍走在队伍里,却觉得自己正独自经过这段归途。因此,这一事件并未抹去监禁带来的后果。就在庆祝团聚的人群中,归来者与尚未归来的那个人之间的差别清晰可见。

重返家门、餐桌与农庄

黄昏时,人们分成几群,踏上回利普采的路。男子们走到各自家门前时,村庄很快热闹起来。有些人划十字;不止一人扑倒在家中的圣像前,喜极而泣。归家场面从公共道路转入家中,问候再次开始,妇女和孩子拥抱归来的男子,围着他们询问。

妇女们让男子们坐在碗前,不断把食物推到他们面前,催他们吃。叙述呈现出一种转变——漫长的分别以及遭受不公的记忆,都暂且让位于眼下彼此平安相见的宽慰。男子们吃饱后,便出去查看自己的农庄。虽然天色已黑,他们仍在院落和果园里走动,抚摸牲畜和满是花朵的枝条。这些举动让团聚的意义从人与人之间延伸到家中熟悉的财物与生灵。男子们回到了家人身边,也回到了自己认作家业的田产;利普采的欢腾植根于这两种归来,而汉卡对安特克未获回应的思念,仍是这一场景中悬而未决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