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朗·塔特

好莱坞往事

莎朗·塔特从得克萨斯州选美冠军成长为职业演员,这段历程勾勒出她故事的外在轮廓;但小说通过那些消解明星光环的平常细节,让她的形象鲜活起来。她是一个敢于冒险闯荡好莱坞的梦想家,是路上慷慨助人的陌生人,也是一位喜好并不总与时髦圈子相符的女性。在家与罗曼·波兰斯基相处时,她开朗的公众形象与她的恼怒、独立,以及希望别人考虑她的想法、而非事后才迁就她的愿望并存。

从得克萨斯州到好莱坞

在洛杉矶主要场景发生的四年前,莎朗背着帆布行李袋,穿着粉色T恤和迷你裙,戴着一顶白色宽檐太阳帽,光着脚,从达拉斯搭便车出发。一个名叫埃斯·伍迪的牛仔竞技选手载了她一程。他们同行了约六个小时。觉得自在之后,她告诉他自己向西前行的真正原因——她想演电影,至少也想上电视。她一直把这个抱负藏在心里,因为听起来像陈词滥调,而且对一个得克萨斯州选美冠军来说,简直是异想天开的幻想。她父亲觉得这很愚蠢。埃斯却告诉她,像她这样漂亮的人应该试着闯出电影事业,而且他看好她的机会。

这番鼓励成了一条私密线索,将路边的起点与莎朗后来的工作联系起来。她走开时,埃斯在身后喊她,要她如果有朝一日和托尼·柯蒂斯演对手戏,就记得他的预言。后来,她终于在喜剧片《别惹风波》中与柯蒂斯搭档,完成电影处女作,并转达了埃斯的问候。她的抱负已经成为职业现实,而她与牛仔竞技选手之间的这段小小交谈,则留存下来,标记着她决定追求梦想的时刻。

到1969年,莎朗与罗曼住在好莱坞山的天使大道。夫妇俩开着一辆老式英国敞篷跑车来到这里,成为里克·道尔顿的新邻居;罗曼坐在驾驶座上,莎朗手持大门遥控器。这一幕将他们塑造成社区里引人注目的人物,但小说随后描写的居家生活,很快就让他们的日子不再像名流生活的静态画面。他们租住的房子属于鲁迪·阿尔托贝利,后者住在客房里;前一任租客特里·梅尔彻曾与马克·林赛同住这处房产,后来才搬走。

私人喜好与居家生活

莎朗的喜好并非只是罗曼或他们身边时髦圈子品味的延伸。她喜欢在KHJ广播电台听到的动听歌曲,包括泡泡糖流行乐,也乐于欣赏保罗·里维尔与突袭者乐队。他们的专辑《六七年的精神》是客房里留下的唱片之一,她会在家里播放。她尤其喜欢《好事》;这首歌由马克·林赛和特里·梅尔彻在屋里的白色钢琴上创作。音乐响起时,她会摆动肩膀和臀部,之后又回去为罗曼收拾去伦敦的行李箱;她把这件事变成了一种亲昵的小习惯。

这种音乐偏好也是一种静静的独立。罗曼不喜欢他所说的乐队那种泡泡糖式音色;莎朗既不与他争执,也不接受他的评判。她私下更喜欢门基乐队而非披头士乐队,宁愿听《开往克拉克斯维尔的末班车》,也不想听《生命中的一天》。她享受音乐,不需要时髦朋友们认可。这样的对比让她不再只是那个时代时尚文化的象征,而成为一个从中挑选自己所爱的东西的人。

她的家庭生活中还有杰伊·塞布林——她的前未婚夫。他在厨房做三明治,准备开车送她去费尔法克斯大道上的沙龙,为她打理头发,好让她参加电视节目。杰伊专门为男性理发,但莎朗是他破例服务的唯一女性。前一晚,莎朗和罗曼参加了休·海夫纳在《花花公子》庄园举办的派对。海夫纳邀请罗曼上《花花公子深夜秀》,罗曼没和她商量,就替两人答应了再次亮相。莎朗更愿意待在家里,陪丈夫读戈尔·维达尔的《迈拉·布雷肯里奇》。但她还是准备好扮演那种少女明星形象,并戏称之为自己的“性感小女人”戏码。

她与电影的关系也在变化。走进一间灯光昏暗的放映厅时,她听着放映机的胶片盘转动,以及三十五毫米胶片经过片门时发出的轻微滴答声;她喜欢这声音。在得克萨斯州,电影只是娱乐,无论是在阿兹特克影院、军营还是汽车露天影院看都是如此。与罗曼共同生活,让她学会看出电影也可以是艺术。她认为罗曼的《罗斯玛丽的婴儿》与托马斯·哈代的文学艺术有所不同,却是另一种形式的艺术,并且相信罗曼的电影比原著更有艺术性。小说并未把她观念的转变描写成对昔日乐趣的否定,而是展现她以新的方式看待电影能够做到什么。

路上的相遇

莎朗对陌生人的热心,在她与夏延相遇时再次显现。她开着黑色保时捷,沿威尔希尔大道驶向西木村,一边跟着弗朗索瓦丝·阿尔迪演唱的《若非命运眷顾》哼唱。她泪流满面,但文中描写她哭泣时并无焦虑;她正外出办事,车上带着要送洗的衣服和一本买给罗曼的书。看见夏延在搭便车时,她心情愉快,于是决定载她一程。

在前往西木村的十三分钟车程里,两位女性交谈起来,还一起吃夏延从小皮袋里拿出的葵花籽。夏延准备去大苏尔,在一场户外音乐节上与朋友会合。莎朗觉得这个计划很吸引人,并想,如果罗曼两天后才去伦敦,她或许会考虑开车送夏延过去,自己也加入聚会。她未必真的会这么做,但这个可能性符合她冲动的一面;小说将这一点与罗曼不那么随兴的性格相对照。在西木村剧院后方的停车场里,莎朗拥抱夏延道别。两人朝相反方向分开——莎朗向西继续办事,夏延则接着北行。

早些时候,一个陌生的嬉皮士出现在天使大道的房产前,打听特里·梅尔彻的下落。莎朗听见杰伊告诉他,梅尔彻已经不住在那里,这栋房子如今是波兰斯基住所。她放下手里的衬衫,离开客房,想看看杰伊在和谁说话。这一幕让平常的居家生活与闯入房产的陌生人并置,但所提供的情节到她前去查看时便告一段落;并未描述她发现了什么,也没有说明之后发生了什么。

婚姻、表演与互惠

又一次登上《花花公子深夜秀》后,莎朗的私人愿望与公众义务之间的紧张关系愈发明显。晚上十点,两人乘坐英国敞篷跑车,飞快驶离日落9000大楼,经过本·弗兰克咖啡馆和蒂芬妮剧院。莎朗不喜欢这辆老车,也怨罗曼在《花花公子》庄园派对的第二天又答应参加另一场活动。她原本计划晚上待在床上看书。为了上电视,她得比罗曼费更多力气梳妆打扮,但她还是为了他配合参加了节目。

罗曼察觉到她带有敌意的沉默,也知道她一直好脾气地配合这些安排,尽管他不知道她早些时候曾向杰伊抱怨。莎朗确认他的理解没错。当他告诉她,自己爱她是因为她善于迁就时,她在心里怀疑这是否就是他爱她的原因。他试着提出一种更平衡的互惠方式,她简洁地回答:“游泳池。派对。”这个要求把场景从未说出口的怨气,转变成一场具体的协商。莎朗不再只是继续承受罗曼计划带来的代价;她明确提出了一场自己想参加的活动,作为回报。

叙事作用

莎朗的故事一再将表演与私人喜好并置。她曾担心自己的抱负听起来荒唐,如今已经闯进好莱坞,但她的生活并未被简化为事业里程碑。一个行李箱、一张流行乐唱片、放映机的滴答声、一袋两人分享的葵花籽,以及一个迟迟未能如愿的泳池派对,都构成了她故事的尺度。这些细节把电影业的光鲜与日常习惯、短暂相遇联系起来,也展现出莎朗的友善并未抹去她恼怒或作出选择的能力。在这里呈现的情节中,她的关键变化不只是从不确定走向成名——她也逐渐不再一味迁就他人的计划,而开始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想要什么。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