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沃纳梅克

好莱坞往事

萨姆·沃纳梅克是《兰瑟》试播集的导演,也是将一部熟悉的电视西部片改造为更具当代感、更动荡形象的创作主力。他将选角、服装、表演和场面调度结合起来——选里克·道尔顿饰演反派卡勒布·德科托,为他设计一种打破其既有牛仔形象的造型,并指导他把一场赎金戏演绎成某种黑暗的戏剧性君临姿态。如此一来,沃纳梅克给予里克的不只是一份角色,也让他得以看见,随着好莱坞变化,自己昔日的银幕形象可以如何改造。

初次见面与对里克的指导

沃纳梅克初次走进化妆拖车时,表现得格外富有戏剧性;他向里克自我介绍,仿佛正在对着老维克剧院后排的观众说话。里克坐着,脸上还滴着一盆冰水的水珠,他伸出湿淋淋的手与沃纳梅克握手,并为此道歉。这一刻呈现出导演洋溢的自信与演员心神不宁的状态之间的对照。沃纳梅克并未因此退却——他告诉里克,自己亲自选了他,并且很高兴他能出演试播集。

这一区别意义重大。电视网挑选了剧集两位主角吉姆·斯泰西和韦恩·莫恩德,但里克是沃纳梅克选的。他解释说,自己想在里克与斯泰西之间营造一种充满张力的银幕互动;斯泰西饰演的约翰尼·兰瑟是英雄,与里克饰演的卡勒布针锋相对。沃纳梅克认为,两位演员之间的敌意能为剧本中的冲突增添一层意味。他要求里克保持专业,同时运用自己的经验,帮助他从斯泰西那里获得所需的效果,并以两只强壮动物对峙的画面来形容他们在银幕上的较量。这种指导将两人现实中的选角反差转化为创作素材——里克带着一位知名电视牛仔的过往,而斯泰西正被塑造成新剧集的英雄。

重塑电视西部片

沃纳梅克的选择回应了这一类型形象的变化。试播集的设定在里克看来,是对既有牧场剧的一种更黑暗、更愤世嫉俗的改编——默多克·兰瑟答应把自己的牧场产业平分给与他疏远的儿子们,条件是他们帮他打败卡勒布及其盗马匪;由此,家庭团聚成了危险与劳作的附带条件。沃纳梅克的制作并未只是重复这种熟悉的结构。强硬的家长、不同寻常的主角以及暴力冲突,使它有别于里克所熟悉的旧式西部电视片较为温和的惯例。

沃纳梅克希望剧集带有一些新式西部片的氛围,尽管周日晚七点半播出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节目不可能重现当代电影中的暴力程度。他通过视觉设计和人物塑造追求这种变化。由斯泰西饰演的约翰尼·兰瑟,被构想成一个行迹可疑、带有反英雄色彩的主角,而非传统的好人牛仔。剧本让约翰尼·马德里——约翰尼·兰瑟背后的身份——成为剧集核心,尽管如此神秘而危险的人物通常只会在其他西部片中作为客串角色登场。沃纳梅克的处理方式则让这类人物担纲主角。

关于胡子的争论揭示了这种改造是如何协商出来的。斯泰西希望约翰尼留胡子,既能凸显角色的锋芒,也能让他与头发颜色较浅的斯科特·兰瑟有所区别。沃纳梅克支持这个想法,但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拒绝让英雄留胡子,坚持要把胡子留给反派。里克问起这场分歧时,沃纳梅克确认斯泰西曾为此力争,但电视网否决了他们的主张。于是,这项限制反而成了另一种敌意的来源——里克留了斯泰西想留的胡子,而里克后来逐渐喜欢上这副造型,部分原因正是它惹恼了斯泰西。

服装与卡勒布形象的转变

沃纳梅克对服装的要求明确体现出时代背景与氛围。他要求服装设计师丽贝卡不要把卡勒布打扮成《大淘金》或《大山谷》里的恶棍,而要找一种具有当代感、又不显得时代错置的风格。他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让1969年与1889年在一套服装中相遇——卡勒布应该看起来像是走进伦敦雾服饰店也能穿得时髦的人。丽贝卡提议采用一件袖子饰有流苏的卡斯特式外套,并将颜色从棕褐色染成深棕色。这一建议让角色拥有鲜明的西部片轮廓,同时又与当时的反文化时尚相连。

起初,里克对这种转变心存疑虑。他在化妆拖车的镜子里看着自己,担心观众认不出他。后来,他穿上卡勒布的靴子、帽子和棕色流苏外套,在一处西部片场景中透过窗户看见自己的倒影。垂下的流苏衬托着他的动作,整套服装也渐渐显得实用,而非格格不入。里克开始觉得沃纳梅克或许是对的——这身造型不像熟悉的里克,却像卡勒布。没有了他惯常的蓬松发型,他也看出这套服装如何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位年迈的牛仔明星,而更像一位现代演员。这道倒影帮助他理解马文·施瓦茨的警告——他是身处丹尼斯·霍珀式好莱坞的艾森豪威尔时代演员。因此,沃纳梅克的服装策略不仅改变了卡勒布的外貌,也改变了里克对自己身上所附着的演艺生涯形象的看法。

排练、诠释与场面调度

沃纳梅克的参与不止于服装和选角。他在《兰瑟》片场与里克坐下来讨论卡勒布;对于一位承受制作压力的电视导演而言,这种投入时间的做法并不寻常。他请里克想象响尾蛇是自己的灵兽,用形象而非技术指令,引导演员塑造特定气场。这也符合沃纳梅克更广泛的创作方法——他让人物诠释生动而可演,着眼于潜台词与力量,而不只是传达情节信息。

他展示那把椅子时,这种方法最为清楚;卡勒布将坐在椅子上,就米拉贝拉一事提出赎金要求。里克赞赏这把椅子是一件漂亮的家具,沃纳梅克则引导他把它想成王座。里克不明白导演提到丹麦是什么意思,于是沃纳梅克给出核心意象——卡勒布是一个“性感邪恶的哈姆雷特”。这一比喻把酒馆里的椅子变成了象征戏剧性权力的座位,也让绑架戏不再只是反派惯常的威胁。里克起初对莎士比亚式的说法感到恼火,却没有说出自己的异议,而是重复了那句话。米拉贝拉的戏准备就绪后,沃纳梅克喊出“开拍!”,演员们随即开始演戏。于是,他精心铺陈的比喻最终落实为明确的导演口令——诠释性的构想必须转化为表演。

意义

沃纳梅克在试播集中的作用,是让新旧西部片碰撞并由此产生创作成果。他没有忽视里克已有的名声,而是利用这一点,特意选他出演反派,让观众看到一个熟悉的电视牛仔置身陌生的位置。与此同时,服装、与斯泰西的竞争,以及对卡勒布的戏剧化构想,松动了里克担心早已定型的形象。因此,约翰尼·兰瑟最终击败卡勒布,不只是每周英雄战胜反派的剧情结果——这一结局让新主角与西部电视片的一位标志性人物对峙,也让新剧集借此彰显自身的不同。

沃纳梅克的导演工作也认识到电视网设下的限制,却没有因此放弃项目的雄心。他无法让周日晚间播出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剧集像新电影那样呈现露骨的暴力,但可以通过人物、服装、对立关系和表演,营造更强硬的氛围。他最重要的介入,是协调各方面来重新塑造剧集——卡勒布的流苏与胡子、约翰尼那场围绕胡子的争论、里克与斯泰西的竞争,以及那把王座般的椅子,都让试播集改造后的西部片风格变得清晰可见,也能够付诸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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